第176章 豪华的拍卖装备清单
拍卖会的风声,当天就顺着电报线传到了南京。
孔祥熙的书房里,“啪”的一声脆响。
青瓷茶杯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淌了一地。
孔祥熙脸上的肿还没全消,嘴角的血痂刚结。
一听到消息,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他拍着桌子,声音又尖又抖,唾沫星子横飞:
“反了!简直反了!
段启年算什么东西!
缴获的日军装备,按律全得缴军政部!
他敢私开拍卖会卖军火,这是公然违抗中央,目无纲纪!”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上次宴会上被当众抽了两巴掌,颜面扫地,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现在段启年居然敢私卖军火,简直是把中央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来人!”
他猛地停住脚步,厉声吩咐,
“立刻通电全国!
严斥段启年目无中央、私售军火、破坏抗战大局!
传令各地军阀,谁敢参加他的拍卖会,以通敌论处!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装备值钱,还是中央的政令值钱!
我要让他的拍卖会,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
当天下午,措辞凌厉的通电就发往了全国各省市。
“目无纲纪”“私售军火”“破坏统一”,大帽子扣了一堆。
末尾一句“违者以通敌论处”,杀气腾腾,摆明了要杀鸡儆猴。
发完通电,孔祥熙靠在太师椅上,端着新泡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在他看来,各地军阀就算再眼馋装备,也不敢公然违抗中央命令。
毕竟谁都不想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丢了自己的地盘。
段启年再狂,还能斗得过整个中央?
他等着,等着各地军阀纷纷回电表忠心,等着段启年的拍卖会冷冷清清收场。
头两天,确实如他所料。
几个小军阀纷纷回电,说“谨遵中央号令”“绝不参与私售军火”。
孔祥熙看着电报,得意地跟幕僚说:
“看见了吧?
给他点颜色,他就知道谁才是当家的。
区区一个军长,也敢跟中央叫板。”
可他没料到。
真正的大头,阎锡山、韩复榘、李宗仁这些人,一个回电都没有。
孔祥熙只当他们是在犹豫,还派人去催。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都在等——等段启年的拍卖清单。
空口白牙说有货没用,得看真东西,值不值得他们冒得罪中央的风险。
回到廊坊第三天。
军部简报室,小型发布会准时召开。
没有花哨布置,墙上挂着巨幅华北防务图,长桌上摊着刚印好的拍卖清单,油墨味还没散。
来的都是各国驻华记者、各地军阀驻华北代表,人不多,全是能说得上话的角色。
段启年站在台前,没讲半句场面话。
只抬了抬下巴,淡淡一句:
“清单在桌上,自己看。
看完有问题,举手问。”
说完,往旁边椅子上一坐,闭目养神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涌到桌前,各自拿起一份清单。
翻第一页,日械步枪、机枪,众人还只是点头——缴获的战利品,意料之中。
翻到第二页,看到山野炮、重炮的数字,有人手里的笔“咔嗒”停在了半空。
翻到第三页,德械重炮、成吨磺胺、全套通讯设备列在眼前,全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整间简报室,瞬间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拍卖清单分三大专场,每一项都砸在当时中国最稀缺的痛点上:
日械专场(关东军现役缴获)
-步枪:7.6万支三八式步枪,枪况八成新以上,刺刀、油壶全套配齐
-机枪:860挺九二式重机枪,2100挺十一年式轻机枪
-火炮:180门九七式迫击炮,72门四一式75mm山炮,18门一五零式重型榴弹炮
-弹药:各型枪弹、炮弹合计680万发,满基数配套
-装具:钢盔、工兵铲、行军锅、单兵背包等,合计9万套
德械专场
-步枪:2.4万支原装毛瑟98K,配光学瞄准镜300具
-火炮:90门75mm野战炮,24门150mm重型榴弹炮,全套观测测距设备
-军需:德制军用帐篷2万顶,野战医疗套装80套,军装军靴5万套;德国原装压缩饼干120吨,肉罐头20万罐,可乐40吨
特种物资专场
-药品:磺胺类消炎药2.8吨,吗啡、消毒水、抗疟药全套,可配齐2所野战医院用量
-通讯:电台120部,野战电话机300部,野战电缆80公里
-运输:军用卡车160辆,摩托车60辆,全套维修配件
清单末尾,一行加粗黑体字力透纸背:
以上所有货品均为华北十七座战备仓库现货,当场验货,当场提货。
不赊账,不分期,不预留。
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记者们举着笔,忘了记录;代表们捏着纸页,手指都攥白了。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场的都是懂行的人。
他们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国联对中国实施武器禁运多年,战略级重炮、磺胺消炎药全在管制清单上。
国府当年托遍关系,从德国买了几十门150重炮,还被卡着配件和弹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磺胺更是被洋商垄断,价格炒成了黄金价,还限量供应,多少伤员因为缺药丢了命。
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段启年居然拿出来公开拍卖?
而且不是一门两门,是几十门;不是几箱几箱,是论吨卖!
这哪里是清库存的拍卖会,这是直接搬了半个军火库,砸破了国际禁运的规矩!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个上海来的记者颤着声问,声音都发飘:
“段、段军长……清单上这些,全都是现货?
尤其是150重炮和磺胺……不会有期货?
不怕国联禁运追责?”
段启年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仓库里堆着的白菜”:
“仓库就在城外,现在就能去验。
少一件,我赔你十倍。
至于禁运——
我的地盘,我的货,我想卖就卖。
国联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华北的仓库?”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炸了锅。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门外冲,要赶最快的电报稿;
军阀代表们攥着清单,手都在抖,转身就往住处跑,要给自家长官发急电。
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场拍卖会,不去的,才是真傻子。
孔祥熙的通电?
跟这批能顶半边天的硬货比,算个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大半个中国。
太原,阎锡山本来还对着南京的电报装模作样犹豫。
看到拍卖清单的瞬间,他直接把南京的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地一拍桌子,嗓门都亮了:
“备车!去廊坊!
南京的军事会议?让何应钦等着去!
24门150重炮!还有成吨的磺胺!
去年老子托洋行买两门炮,钱都付了一半,被国联卡黄了!
现在几十门摆在那儿拍卖,傻子才不去!
孔祥熙的通电?他有本事给我送炮来?”
当天夜里,阎锡山的车队就直奔华北,连行李都没备齐。
四川,刘湘盯着“磺胺2.8吨”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川军多少伤员,就等着消炎药救命,多少人因为缺药烂了腿、丢了命。
洋人把磺胺炒得比黄金还贵,还扣扣搜搜不给货。
现在段启年直接拿出两吨多公开卖!
他深吸一口气,当场下令:
“把府里的黄金、银元全盘点出来,再调半年的军费。
重炮和药品,必须拿下。
孔祥熙那边?就说川中防务吃紧,走不开。
他还能派兵来四川抓我不成?”
广西,李宗仁和白崇禧的专列本来还在半路。
收到清单电报,白崇禧直接拍了板:
“改道,先奔廊坊!
有这批装备,桂军能再扩两个整编师。
错过这趟,再等十年都未必有这机会。
孔祥熙的账,以后再算。”
最憋屈的是南京的孔祥熙。
他本来还在家等着各地军阀回电认错,等着看段启年拍卖会冷场的笑话。
结果拍卖清单一传过来,他手里刚端起来的青瓷茶杯“哐当”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比上次摔得还碎。
他盯着那一串串数字,尤其是“24门150mm重型榴弹炮”“磺胺2.8吨”那两行,眼睛都直了。
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喘不上气。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
不是军阀们不给面子,是这批货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各地军阀宁可得罪中央,也绝不会错过。
重到他那封杀气腾腾的通电,在实打实的军火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段启年这哪里是卖装备。
这是当着全中国的面,再一次抽他的耳光。
告诉他——
四大家族的威严,中央的命令,在实打实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费尽心机发的通电,到头来,只是给段启年的拍卖会,添了个笑话。
廊坊军部。
李振抱着一摞各地的回执进来,脸上全是笑:
“军长!全来了!
阎锡山、韩复榘、刘湘、李宗仁……全说要来!
洋行那边更疯,德国、美国、法国的代表都提前到了,天天追着问能不能看货。
保守估计,成交额能破两千万大洋!”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廊坊的位置。
“意料之中。”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禁运卡了这么多年,大家都饿疯了。
有硬货在手,不怕他们不来。”
他顿了顿,回头吩咐:
“拍卖会三天后开锣。
安保等级拉满。
田中隆吉吃了两次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拍卖会人多眼杂,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让警卫团盯紧了。
苍蝇蚊子,都别放进来。”
“是!”
李振挺胸应声,转身下去布置。
段启年重新看向地图。
指尖从廊坊,慢慢划向华北的矿山、铁路。
拍卖会只是第一步。
借着这股东风,把工厂建起来,把矿场开起来,让华北的烟囱真正冒起烟,才是真正的目的。
窗外的夕阳落下去,暮色漫上来。
城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人声鼎沸。
没人知道,一场搅动全中国的风暴,正在这座北方小城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