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钢铁碾压
第二线。
日军第六师团的临时反坦克阵地。
十几门反坦克炮。
上百支反坦克枪。
沿着公路两侧的土坡仓促摆开。
土坡上只挖了浅浅的战壕和散兵坑。
是接到先锋遇袭的消息后。
松井下令紧急抢建的。
满打满算。
也就一个多小时。
师团长松井站在观察哨里。
脸色铁青。
心里却还有几分庆幸。
还好他行军谨慎。
特意把师团所有反坦克炮都跟在先锋后面。
没像其他蠢货师团长那样。
嫌反坦克炮累赘扔在大部队最后。
不然这会儿。
就得跟第一线的两个废物旅团一样。
被坦克直接碾穿了。
身后。
打输了第一线的两个旅团长。
浑身是血。
低着头九十度鞠躬。
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
松井猛地转过身。
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旅团长胸口。
那人直接摔在地上。
又赶紧爬起来。
继续鞠躬。
"两个旅团!三万人!四十二分钟就丢了阵地?"
"连反坦克炮都不会用吗!"
"等仗打完,你们自己切腹谢罪!"
松井啐了一口。
指着公路方向。
"好好看着!看我第六师团怎么把支那人的坦克全部拦在这里!"
他扫了一眼身后排开的十几门反坦克炮。
底气十足。
有这些炮在。
就算挡不住一整天。
拖到大部队集结总没问题。
"等坦克进入八百米再打。"
"瞄准侧面和履带。"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装甲集群,声音发紧。
"放!"
一声令下。
所有反坦克火力同时开火。
穿甲弹呼啸着飞出去。
当先两辆三号坦克的侧面装甲被打穿。
冒出黑烟,停在了原地。
"击毁两辆!"
参谋压低声音汇报。
语气里压着兴奋。
松井握紧了指挥刀。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幸亏自己带了反坦克炮。
要是换成那些不带炮的蠢师团。
这会儿早就崩了。
"传令下去,集中火力打先头坦克!"
"再击毁十辆,他们就不敢冲了!"
他瞥了一眼身后两个脸色惨白的旅团长。
眼里全是鄙夷。
一群废物。
连这点准备都做不好。
炮位上。
二等兵吉田兴奋得手都在抖。
他是装填手。
刚塞进去一发穿甲弹。
就看见对面一辆坦克冒了烟。
"打中了!真的打中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
觉得皇军的反坦克炮。
就是天下第一。
什么德国坦克。
照样能打穿。
可他高兴了没半分钟。
整个坦克集群。
突然散开了。
呈扇形展开。
一百多辆坦克。
沿着公路两侧的野地铺开。
边走边开炮。
坦克炮精准地对着反坦克阵地挨个点名。
轰!
最左边的一门反坦克炮被炸上天。
炮管翻着跟头砸下来。
正好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引爆了一堆炮弹。
半个炮组的人。
瞬间炸成了碎肉。
轰!
又一门。
吉田眼睁睁看着旁边炮位的伍长。
脑袋直接被弹片削掉了一半。
栽倒在炮架上。
血溅了他一脸。
"散开!快散开!"
松井的声音变了调。
他没想到。
支那人的坦克炮准头这么狠。
坦克在动。
日军的炮在固定阵地上。
根本跟不上瞄准速度。
短短十分钟。
十几门反坦克炮。
就被炸得只剩七门。
"补充炮组!后勤的、通讯的,全部上去填!"
松井红着眼睛喊。
他不能输。
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可是全日军最懂反坦克的师团长。
更要命的是。
两侧的土坡后面。
黑色臂章的部队。
已经摸上来了。
端着冲锋枪。
弯着腰。
踩着弹坑快速突进。
一眼望过去。
全是黑色的臂章。
密密麻麻。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师团长!支那人的步兵绕过来了!"
参谋急得喊。
松井咬着牙。
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他知道。
靠剩下的几门炮。
已经挡不住了。
"敢死队!"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
"组织敢死队!绑炸药包!上去炸履带!"
"炸掉一辆坦克,赏一百大洋!官升三级!"
命令传下去。
很快凑齐了两千多人。
都是第六师团的老兵。
每个人身上捆着三四个炸药包。
拉环攥在手里。
"皇军武士道!板载!"
松井举着刀喊。
"板载!!"
两千多人的吼声震得土坡都在抖。
紧接着。
他们从战壕里跳出来。
猫着腰。
借着弹坑和土堆掩护。
往坦克的方向冲。
可刚冲出去五十米。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员。
像被割倒的麦子。
成片成片往下倒。
有人身上的炸药包被子弹打中。
轰的一声。
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连骨头渣都不剩。
有人腿被打断了。
抱着炸药包在地上爬。
刚爬两步。
就被后面的子弹打爆了头。
跟在坦克后面的模范军步兵。
也同时开火。
三人一组的散兵线。
精准点射。
每一声枪响。
必有一个敢死队员倒下。
步坦协同。
火力网密得像铁桶。
两千人的敢死队。
冲了十分钟。
连坦克跟前三十米都摸不到。
尸体在阵地前铺了一层。
血把冻土都泡软了。
吉田也在敢死队里。
他躲在一个弹坑里。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吓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刚才自己还在得意。
觉得坦克不堪一击。
现在才明白。
人家根本没把他们的反坦克炮放在眼里。
他咬咬牙。
刚想站起来冲。
一梭子子弹扫过来。
打穿了他的胸口。
他手里的炸药包掉在地上。
人歪倒在弹坑里。
眼睛还睁着。
到死都没敢往前冲一步。
"冲!继续冲!不准退!"
松井在后面嘶吼。
督战队的枪都响了。
可敢死队已经崩了。
剩下的人掉头就往回跑。
谁也不想死。
督战队打死了十几个逃兵。
根本拦不住。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回涌。
直接把督战队也冲散了。
"快!调转枪口打步兵!"
松井还想挣扎。
可反坦克炮刚想转方向。
坦克炮的炮弹已经砸到了脸上。
最后几门炮。
也一门接一门哑了火。
两侧的黑色臂章部队。
已经冲到了阵地边缘。
冲锋枪的枪声。
近在耳边。
松井举着望远镜。
看着漫山遍野的黑色臂章。
看着滚滚而来的钢铁巨兽。
看着阵地前堆成山的敢死队尸体。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刚才还在庆幸。
幸亏自己带了反坦克炮。
不像那些蠢师团长。
现在呢?
带了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样守不住?
他想起不久前。
华北战役打完。
他参加庆功宴。
嘲笑过一个被支那军队打垮的师团长。
说他废物。
说连反坦克炮都不带。
蠢得该死。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来着?
"连支那人的杂牌军都打不过,切腹都不配。"
现在。
轮到他了。
他不仅带了反坦克炮。
还凑了两千敢死队。
输得比那个人还惨。
一个多小时。
阵地就没了。
"师团长!快撤吧!阵地守不住了!"
参谋扑过来拽他的胳膊。
松井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腿一软。
差点瘫坐在地上。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带了炮也挡不住……"
"山海关的噩梦……又回来了……"
参谋架着他的胳膊。
拖着他就往后面跑。
松井的军帽早就掉了。
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全是灰和汗。
哪里还有半点师团长的威风。
跟他刚才踹旅团长的时候。
判若两人。
身后。
坦克已经碾上了阵地。
履带压过反坦克炮。
压过沙袋工事。
压过满地的尸体和残肢。
黑色臂章的士兵跟在后面。
清理着残余的日军。
整个反坦克阵地。
不到一个小时。
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百余辆坦克重新汇成铁流。
继续往日军纵深插。
滚滚履带声。
像催命的鼓点。
敲在每一个溃逃的日军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