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10万大军到达
拂晓。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草原上雾气还没散,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
苏军阵地上,坦克引擎开始预热。
柴油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蓝白色的尾气散在晨雾里。
瓦夏爬进驾驶舱,搓了搓手。
他甚至在想,中午能不能在承德城里吃饺子。
布柳赫尔站在观察所里,端着茶杯,等着下令进攻。
就在这时。
南边地平线传来闷响。
不是几辆坦克的声音。
是数百辆坦克、上千辆卡车同时行进的轰鸣。
像地震,像海啸,像整座山在往这边移动。
先是脚底发麻,然后声音灌进耳朵,越来越响,越来越沉。
瓦夏愣了一下。
他扒着炮塔往外看。
晨雾里,一道灰蓝色的巨墙正缓缓压过来。
坦克炮管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森林。
灰蓝色的军装连成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他手里的黑面包“啪嗒”掉在脚边。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那是什么?”
他声音发颤。
旁边的车长也傻了,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
“不是说五万人吗……这他妈是五万人?”
观察所里。
布柳赫尔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靴子上,他浑然不觉。
他冲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死死盯着南边。
晨雾散去。
十五万虎贲军彻底展露在晨光下。
百余辆三号坦克排成楔形阵,炮塔侧面的黑色识别条清晰刺眼。
炮管比T-26粗了一圈,装甲厚度肉眼可见地更厚实。
数十辆半履带装甲车紧随其后,车厢里坐满了黑手套、黑臂章的模范军士兵。
步兵方阵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横平竖直,刺刀汇成银白的林子。
几百门重炮、火箭炮被卡车牵引着,炮管朝天,铺了好几里地。
天空中,数十架Bf-109和斯图卡编队掠过,引擎轰鸣震得窗户哗哗响。
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
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往边境线压过来。
“十五万……”
布柳赫尔声音沙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情报不是说五万吗?这些坦克、重炮、飞机,从哪冒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十万大军调动,一点风声都没查到?!”
参谋长脸色惨白:“他们行军速度太快……一天一夜奔袭上百里,我们的侦察机根本跟不上……”
“跟上?”布柳赫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十万人!不是十头猪!”
前沿阵地上,苏军士兵全乱了。
刚才还在说笑的人,此刻全趴在战壕边,呆呆地看着南边。
酒壶掉在地上,伏特加洒了一地。
“关东军就是这么没的……”有人小声嘀咕,“板垣当时也以为对面没人……”
“那些坦克……比我们的厚多了……”
几个新兵腿软得站不住,顺着战壕壁滑下去。
军官吼着“安静”,自己的声音却在抖。
瓦夏缩在炮塔里。
手里攥着伏特加酒瓶,酒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忘了喝。
他看着那面迎风展开的巨大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看着那片看不到边的灰蓝色海洋。
之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只剩下茫然和后怕。
——这哪里是五万人。
这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刚睁开眼。
就在这时。
南边阵地上,歌声响起来了。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一个人,一排人,然后是整条战线,十五万人一起唱。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
“以建民国,以进大同——”
歌声像浪潮,从南往北滚过来。
震得草叶上的露珠往下掉,震得地上的土粒跳,震得苏军士兵心口发闷。
最后一句,十五万人齐声怒吼。
“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声浪像钢铁洪流,狠狠撞在苏军阵地上。
没人说话。
没人笑得出来。
整片苏军营地,死一样的静。
布柳赫尔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青天白日旗,盯着那片钢铁森林。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传令——所有部队原地待命,不许先开第一枪。”
“立刻给莫斯科发急电。”
“情况有变,请求指示。”
对峙到正午。
太阳升到头顶,雾气散得干干净净。
两边阵地隔着几里宽的草原,遥遥相对。
空气里飘着尘土和柴油的味道,绷得像拉满的弓。
苏军前沿指挥所里。
团长看着对面严整的防线,心里发慌。
他想摸清楚对面的火力配置,又不敢大规模越境。
“派一个侦察班过去。”他下令,“摸清楚机枪巢和迫击炮位置,速去速回。”
八个人的侦察班,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南摸。
猫着腰,端着冲锋枪,拉开距离往前蹭。
河床两侧的土坡挡着视线,他们觉得很安全。
班长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打手势。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们不知道。
三百米外,虎贲军的观察哨里。
老兵赵长林趴在伪装网下,瞄准镜已经锁死了他们的脑袋。
“八个。”
赵长林低声说了一句。
手指搭上扳机。
“砰!”
第一枪。
走在最前面的苏军班长,脑袋直接被打穿。
人直挺挺栽倒在河床上,枪甩出去老远。
剩下七个人瞬间慌了,刚要找掩护。
阵地前沿的MG34同时响了。
“哒哒哒哒哒——”
射速快得像撕布。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打得泥土飞溅,草屑横飞。
河床上尘土炸开,血花溅在黄土上,红得刺眼。
不到十分钟。
八个人,全数倒在了河床上。
没一个跑回去。
赵长林放下枪,啐了一口。
“就这点本事,也敢越境。”
很快。
几个模范军士兵跳出战壕,猫着腰跑到河床边。
他们把八具尸体拖出来,扛在肩上,大步往北走。
走到边境线上,把尸体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头朝北,脚朝南。
摆得笔直,像陈列展品。
做完这一切,他们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观察所里。
布柳赫尔用望远镜看着那排尸体。
八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界碑北边。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没说话。
他懂。
这是段启年的回应。
——不打第一枪。
——但你敢越境,我就敢杀。
——不宣战,不留活口,也不留把柄。
你告到哪里去,都是你先越的境。
旁边的参谋长气得发抖:“太嚣张了!元帅同志,下令还击吧!”
布柳赫尔没动。
他死死盯着南边的钢铁防线,盯着那些整齐的炮口。
还击?
怎么还击?
一开火,就是全面战争。
十五万精锐,对上他几十万大军,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莫斯科那边还没回电。
他不敢擅自开战。
“按兵不动。”
布柳赫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等莫斯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