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苏军大战前的准备
热河北境,苏军前线观察所。
煤油灯冒着淡黑的油烟,混着灌进观察口的寒风,裹着铁锈与雪粒的味道。
布柳赫尔站在瞭望口前,指尖捏着一块铜制怀表。
夜光表盘泛着幽绿的冷光,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正一步步逼近午夜零点。
七天最后通牒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他身后站着几名参谋,没人高声说话。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风刮过电话线的尖啸声,缠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紧。
桌上摊着十几张侦察机航拍照片,一张张铺在煤油灯下,泛着灰白的哑光。
虎贲军的战壕、坦克掩体、重炮阵地,和七天前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撤退,没有收缩,甚至连前沿的兵力密度都看不出变化。
只有防线后方,大片大片盖着灰绿色伪装网,从高空望下去像一块块补丁,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元帅同志,中国人没有任何撤退迹象。
前沿工事还在连夜加固。
后方伪装网区域,初步判断是弹药囤积点和预备队集结地,具体兵力无法核实。”
参谋低声汇报,笔尖在地图上轻轻点着。
布柳赫尔放下怀表,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
笑意没到眼底。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列昂诺夫在南京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苏联的国威被一个中国军阀踩在脚下。
伦敦、柏林、东京的外交官都在冷眼旁观,等着看苏维埃的笑话。
更要紧的是,国内的大清洗还在继续。
元帅名单上已经划掉了好几个名字,他这个远东方面军司令,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如履薄冰。
这一仗,他必须赢。
赢了,凭战功稳住位置,躲过这波风波;
输了,不用等中国人动手,莫斯科的内务人民委员就会先把他带走。
“情报处的结论,我看了。”
布柳赫尔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马鞭轻轻敲了敲热河的位置。
“段启年能全歼四十万关东军,确实有几分本事。
关东军的步兵战术、炮步协同,在亚洲算得上一流。
能一口吞掉他们,虎贲军的战斗力,不能小觑。”
他话音一转,马鞭重重落在地图上。
“但。
关东军是日本人的陆军,不是苏联红军。”
“日本人那点工业产能,攒几十年才凑出几百辆薄皮坦克。
苏维埃有世界前三的工业体量,有数千辆坦克,有绵延万里的国土纵深,有打不完的炮弹和钢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底气。
“论陆军规模,我们是世界顶级;
论装甲集群,日本人连我们的零头都比不上;
论战争潜力,一个中国军阀,拿什么跟整个苏联工业体系比?”
这不是狂妄。
是实打实的实力堆砌出来的自信。
庞大的陆军规模、成建制的装甲部队、源源不断的军工产能、广袤到近乎无敌的战略纵深。
这些,就是苏维埃敢在全世界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
也是他布柳赫尔,敢接下这一仗的底气。
参谋们纷纷点头。
没人觉得这是轻敌。
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靠缴获装备撑起来的中国地方军阀,就算打赢了关东军,又怎么可能跟堂堂苏联红军正面抗衡?
“零点整,全线炮火覆盖。”
布柳赫尔收回马鞭,下令的语气斩钉截铁。
“三个重炮旅,四百二十门火炮,先砸两个小时。
把他们的前沿工事、火力点、指挥哨所,全部犁一遍。”
“炮火延伸后,坦克集群从中路突击。
两百七十辆T-26、BT-5快速坦克,组成三个突击楔子,直接撕开他们的防线。
步兵紧随其后,分割包围,逐段清剿。”
他抬眼望向北方,目光锐利如鹰。
“天亮之前,必须撕开第一道防线。
三天之内,推进到承德城下。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
苏联的最后通牒,从来不是外交辞令。
敢踩苏维埃的脸面,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是!元帅同志!”
参谋长立正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观察所外的阵地上,早已是一片肃杀。
数百门重炮昂着炮管,射击诸元早已标定完毕,炮口稳稳对准虎贲军的阵地。
炮手们靠在炮架旁,有人拧开伏特加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压下了夜里的寒气。
老兵们沉默地擦拭着炮栓,新兵们攥着炮弹箱,眼睛里闪着亢奋的光。
没人觉得这仗会输。
他们是苏联红军,是横扫过白卫军、挫败过协约国干涉的钢铁之师。
对面只是一支中国地方部队,就算打过几场胜仗,又能怎么样?
“同志们!”
炮兵连长站在炮位前,声音顺着风传出去。
“中国人不识抬举,把苏维埃的警告当耳旁风!
零点一到,就让他们尝尝社会主义重炮的滋味!”
阵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更远处的坦克集结地,柴油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蓝白色的尾气在夜色里散开,履带碾过冻土,压出深深的辙印。
步兵们蹲在战壕里,最后一次检查枪栓、清点弹药,拉动枪栓的哗啦声连成一片。
布柳赫尔重新走回瞭望口。
指尖再次捏紧了那块怀表。
秒针还在跳。
距离零点,只剩最后三分钟。
他望着对面黑漆漆的虎贲军阵地,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沉睡着的巨兽。
在他心里,这一仗的剧本早已写好。
炮火犁地,装甲突破,步兵清剿,一路推到承德。
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挣回国家的脸面,也保住自己的位置。
“给莫斯科发报。”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平稳,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致斯大林同志:
最后通牒今夜零时到期,远东方面军将于零时整发起全线进攻。
热河北境战役即刻打响,克里姆林宫静候捷报即可。”
参谋快步走到电报机前,指尖落下。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寂静的观察所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