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两翼到位,全线反攻
坂垣征四郎识破了段启年的计划。
虎贲军正面打完炮不冲锋,他就品出味来了。
侦察机贴地飞了两趟,果然在两侧山里发现了装甲部队移动的痕迹。
他没声张。
他做了两手准备:暗地里把主力往后收缩,在长城以北抢修纵深工事;明面上,命令三个甲种师团——往死里撞正面。
坂垣的算盘打得很精。
你段启年不是要两翼包抄吗?
那我就抢在你合拢之前,把你的正面砸穿。
正面一崩,你两翼再猛,也是断了脊梁的蛇。
他想的挺好。
结果,正面硬是没打穿。
上午,三个师团轮番冲了四波。
虎贲军正面步兵师加四万杂牌军,像一块嚼不烂的牛皮糖。
你咬一口,它颤一颤,就是不碎。
坦克开路,步兵跟进,掷弹筒不要钱一样往阵地上砸。
可虎贲军那帮人,跟钉在阵地上似的。
炸平一段战壕,他们退到弹坑里接着打。
打光子弹,拼刺刀。
拼完刺刀,拉手榴弹。
几个小时下来。
日军扔下了四千多具尸体。
正面阵地,纹丝不动。
消息传回坂垣指挥所的时候。
坂垣正端着茶杯,等前线"捷报"。
等来的,是又一次冲锋被击退的报告。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啪!"
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崩了一地。
坂垣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废物!"
他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劈了:
"八嘎!三个甲种师团!十几万人马!整整一天!连支那人一道完整的战壕都没拿下来!"
"你们是帝国的精锐,还是帝国的饭桶?!"
"大日本陆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电话那头,第一师团的师团长,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大将……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他们的重炮——"
"重炮?!"坂垣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有重炮,你们没有?"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明天天亮之前,打不穿正面——"
"你,自己剖腹谢罪!"
"咔哒"一声,电话挂了。
指挥所里死一样的静。
参谋们大气不敢喘。
坂垣背着手,盯着墙上的地图。
两翼的箭头,越来越明显了。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段启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前线。
第六师团的师团长,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今年五十二了,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被人骂成"饭桶"。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电话旁边的军帽拿起来,戴正。
转身,对参谋说:
"传令下去——"
"全师,停止进攻。收缩防线,抢修工事。"
"把坦克全部埋进土里,只露炮塔,当固定炮台。"
"联队长以上的军官,到师部开会。"
参谋愣了:"师团长,大将不是让咱们——"
"大将让咱们打穿正面!"师团长猛地回头,眼睛赤红,
"可咱们打不穿!"
"打不穿,就等着被人围死!"
"老子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让整个师团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
"支那人想包我们的饺子。
可饺子,也得蒸熟了才能吃。
老子就算是被包,也要崩掉他们满嘴牙。"
当天夜里。
第六师团的阵地上,一夜没停。
士兵们挖工事,挖得满手血泡。
有人边挖边骂:
"他娘的,白天还让咱往死里冲,晚上又让咱挖坑,到底想干啥?"
"别废话,长官说挖就挖。"
"老子当了八年兵,头一回见这阵仗——又是冲锋又是挖坑,这是打仗还是种地?"
坦克被一辆一辆开进土坑里。
士兵们往上填土,只留炮塔露在外面。
一个坦克兵蹲在旁边抽烟,看着自己的车被埋起来,心里不是滋味:
"我这铁王八,变成王八壳了。"
"总比被支那人的炮弹掀翻强。"旁边的人接话。
师团长蹲在战壕里,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那是他连夜写给家里的话。
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最后只留下一句:
"若我战死,把军旗残片带回家,勿让母亲看。"
他烧了半面军旗,把剩下半面揣进怀里。
回头看了看北边的方向。
"明天。"
"明天就决战。"
他做梦也没想到。
他连明天都没等到。
模范军比原计划晚了六个小时。
但那六个小时里,正面顶住了日军又三轮冲锋。
伤亡数字报上来的时候。
段启年看都没看。
他问的只有一句:"两翼到哪了?"
"左翼,到位。右翼,还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段启年重复了一遍,手指敲着地图,"告诉正面,再顶两个小时。"
传令兵跑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伤亡数字。
没说话。
抄起枪,也上了前线。
两翼合拢的那一天。
是日军第六师团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
天刚擦亮,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帽子都跑丢了:
"师团长!不好了!
左翼!左翼发现大量支那军!至少一个师!
右翼也有!全是坦克!"
师团长手里的望远镜,"哐当"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又掉了。
第三次,他攥紧了望远镜,冲上土坡。
镜头里。
东边,西边。
两条黑线,像两道闸门,正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往中间合拢。
他看了很久。
久到腿都站麻了。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吓人:
"晚了。"
"他们……已经到位了。"
同一时刻。
虎贲军前线指挥所。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
两翼的箭头,终于碰在了一起。
包围圈,闭合了。
他看着地图,没有笑。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闭合的圈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敲在一个瓮上。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所的人都挺直了腰。
"全线反攻。"
冲锋号在硝烟和雪雾里传开。
哑哑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