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百年孤城起怨气,迷雾深处阴兵行
紫金山北麓,环山路。
距离英魂陵园不到三公里,有一条远近闻名的夜宵街。
平时这个点,正是小龙虾、烧烤最火爆的时候
整条街灯火通明,划拳声、碰杯声能吵到凌晨三点。
但今天,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商铺卷帘门紧闭,连一盏招牌灯都没亮。
街道背后的一片老旧小区里。
二楼的一户人家,客厅连一盏小灯都没开,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
“妈,我要出去玩!我要去吃烤肠!”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黑暗中扭动着身体,试图去拉门把手。
“啪!”
女人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用力将他扯回来,死死按在沙发上。
“给我回来!”
女人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
“不要命了!”
男孩被打懵了,张嘴就要哭。
女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力气大得惊人。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旁边,男人借着月光看着妻子惨白的脸,咽了口唾沫。
“老婆……”男人声音发虚,“你昨天晚上,真的看到了?”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捂着儿子的手都在哆嗦。
“看到了。”
她死死盯着紧闭的窗帘,仿佛外面有什么洪荒猛兽。
“绝对是真的。”
男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回来就发高烧,烧了一整天,问你你也不说。”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牙齿在打颤。
“我昨晚收摊晚。”
女人声音极低。
“十二点多,街上没人了,我推着车往回走,刚走到十字路口,起雾了。”
男人没说话,静静听着。
“很浓的雾,绿油油的,然后我就听到了声音,脚步声。”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恐惧。
“我躲在垃圾桶后面,没敢动,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死人。”
女人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好多死人,排着队往前走,他们穿着那种黄绿色的衣服,头上戴着带屁帘的帽子,手里拿着长枪,枪头上全是用血糊住的刺刀。”
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绿色衣服,带屁帘的帽子,刺刀。
这是民国时期,樱花国军队的装扮!
“他们没有脚。”
女人睁开眼,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他们是飘在半空的!领头的一个,肚子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一边走一边流黑血!”
男人头皮发麻,一把抱住妻子和儿子。
“别说了。”
“天枢的人下午就发了通知,今晚全市宵禁,特别是紫金山这片,谁也不许出门。”
女人把头埋进丈夫怀里,身体抖成筛糠。
一墙之隔,夜宵街。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街道。
街角的便利店屋顶、十字路口的绿化带后、废弃的报刊亭里。
金陵天枢分局,第三小队,全员三十六人,已经部署完毕。
一辆伪装成厢式货车的指挥车停在巷子深处。
车厢内,屏幕闪烁。
金陵分局第三小队队长,赵铁,死死盯着眼前的热成像雷达。
“队长。”
通讯耳麦里传来副队长的声音。
“一号狙击位就绪,视野清晰。”
“二号位就绪。”
“三号突击组就绪,灵能步枪已充能。”
赵铁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明白。”
赵铁松开按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没点。
看着屏幕上代表队员的绿色光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昨天凌晨,金陵天枢接到报警,紫金山北麓出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
探测仪显示,阴煞之气浓度达到了B级,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金陵分局高度重视,立刻调取了沿途监控。
监控画面受磁场干扰,全是雪花,但技术部通过音频修复,提取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听不懂的咒骂,还有刺刀碰撞的金属声。
专家组连夜分析,得出一个结论:百年怨魂,阴兵借道。
而且,是当年屠城的那批樱花国军团的怨魂!
“队长。”
坐在旁边的探测员突然开口,声音发紧。
“怎么了?”
“起雾了。”
赵铁猛地抬头,看向车外的监控画面。
刚才还算清晰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从地底渗出,贴着地面蔓延,很快漫过了路灯的灯柱。
温度骤降。
车厢内的温度计数字疯狂跳动。
二十度。
十五度。
五度。
零下五度。
车窗玻璃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队长!”
探测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指着面前的仪器屏幕。
“能量探测仪数值异常!”
赵铁低头看去。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浪线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跳。
数值从五百,瞬间飙升到三千!
“五千了!”
探测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还在涨!八千!破万了!”
赵铁一把扯掉嘴里的烟,按住通讯耳麦。
“全体注意!目标出现!解除保险!”
街道上。
隐藏在暗处的三十六名天枢队员同时拉动枪栓。
幽蓝色的灵能光芒在枪管中亮起,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十米。
整条夜宵街被灰白色的浓雾彻底吞噬。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浓雾深处。
“踏。”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赵铁在指挥车里,通过收音设备,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硬底皮靴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
“踏,踏。”
脚步声开始变多。
“踏踏踏踏!”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整齐。
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迈着正步向前推进。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臭味,顺着浓雾飘了过来。
躲在屋顶的一号狙击手,透过热成像瞄准镜,看向前方。
镜头里,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这不是活人的体温,这是极度浓郁的阴煞之气在仪器上的具象化。
“队长。”
狙击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耳麦里发颤。
“数量太多了,根本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