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无事发生

星期一，李淑娟上楼午休，我正洗碗。

屋门“咔哒”一响，林浩天回来了，一身深灰西装，皮鞋锃亮。

“林先生回来了。”

“嗯。”他应声换鞋，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我脸上，“淑娟呢？”

“李教授有点不舒服，在楼上歇着。”我小心回答，等着他追问，他却没再言语。

他嗯了一声，走到酒柜前倒酒，冰块撞出清脆的“叮当”声。抿酒时，眼睛盯着窗外草坪，背对着我丢下一句：“不用准备晚饭，我一会回公司。”

“……哎，好的。”我应着，退到了厨房。

那日下午，我听见书房里传来林浩天打游戏的声音。却没听见他去看一眼李淑娟…

下午4点，我在厨房烧水。

林浩天换了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车钥匙，像是要准备出门。

“先生……您要热水吗？”我试探着问。

“不必。”他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玄关，却又停住，回头扫了我一眼，“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问得古怪。他不是不吃晚饭么？但我没敢多问，只低声回：“李教授说，喝点小米粥就行。”

林浩天没走，坐在了沙发上。我心里嘀咕，他这是晚上要在家吃饭吗？要不要我问问他？

正在这时，刘铁柱提着一袋小米和一篮子菜开门走了进来，“王拉弟，今天这菜是XX农场的…还有这清河有机新小米…”

他径直走进厨房，把米放在台面上，转身欲走，才看见客厅里的林浩天，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先……先生回来了？”刘铁柱的声音有些发干。

林浩天抬了下眼皮。“嗯，去买菜了？”说完，他便低头继续看手机，仿佛刘铁柱只是空气。

刘铁柱僵在原地没动。

我躲在厨房，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推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林浩天的声音：“拉弟，一会儿告诉淑娟，我回公司了，让她好好休息。”林浩天的语气平静。

我机械地点头，“哎，林先生慢走。”

他拿起车钥匙，临出门前，脚步在玄关处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还要交代点什么。

结果，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轻轻的关上，我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林浩天和刘铁柱都走了，我的心一下轻松了起来……

我轻手轻脚的上了楼，看看李淑娟醒了没，李淑娟的主卧门虚掩着，原来她没睡，直挺挺地坐在床沿看着窗外。

“他回来了？”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刚走。”我低声说。

李淑娟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比哭还难看。“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他连问都不屑于问一句。”

我看她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刚下楼，刘铁柱便推门进来上了楼，隔了一会，他站在楼梯口喊了我一声：“拉弟！”

我探头看他。“以后就吃那新的小米，你把以前那些旧的拿你家或者扔了吧！”他说完，便进了李淑娟的书房。

“哦，好的。”我应着，心里却琢磨：这有钱人吃新鲜的，旧的不要给我，正好我拿回家熬粥吃，或者掺点红枣蒸杂粮饭…”

我不由得嘴角弯了一下，“老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放羊的能薅点羊毛做毛裤，我这保姆能捡点旧衣旧米带回家。

——这也算是东家给我的福利吧！

整理完厨房，我走进二楼卫生间，拿起了抹布……

便听见刘铁柱快步上楼，随即又急匆匆冲下来，脸色慌张：“我去物业查查监控，把那包给你找回来！”

这话让我瞬间吓出一身冷汗！那包里的东西早成了鞋垫和抹布，碎布和日记本也变成了灰。若是调出监控……

正当刘铁柱冲向门口，李淑娟虚弱却坚决的声音从楼上飘下：“铁柱……不用找了。那些东西，扔了就扔了。”

刘铁柱的脚步顿在楼梯中间，最终只化为一声沉叹，折返进了书房。“那些东西对于别人来说也不值钱，或许早就去了垃圾场……”李淑娟的声音带着凄凉，“这个不怪你，是我让你扔的……我看着那些东西，只会更伤心。”

“嗯嗯，听你的。”他的声音低沉，“你少伤心些，病就能好得快点。”

楼上恢复了死寂，只有我“咚咚”的心跳声。

幸亏李淑娟不让刘铁柱找了，万一刘铁柱去物业查监控，看到是我……我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我哆哆嗦嗦地下了二楼，经过客厅，瞥见林浩天喝剩的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我那日梦中的血液……

一下午心惊胆颤，晚上熬了小米粥，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天，直到夜间十二点，我的心才平静了点。

窗外暮色渐沉，那棵老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刘铁柱坐在院中的凉厅里，像一尊泥塑。

楼上主卧的门虚掩着，李淑娟没睡，她半卧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天花板。

灯光正从那个门缝里溢出来，照在昏黄的走廊里……

我蹑手蹑脚地挪进保姆间…轻轻的关上了门，靠在门后，我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黑色的5号，连同李淑娟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只是我极度紧张下，臆想出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