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十字路口
第二天去张家干活,大李姐看我脸色不好,“你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我看你脸色不好,那你就是没休息好,你快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从张家干完活回去,天已经擦黑了。
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摆着一大叠黄表纸,两把红皮香烛,四个大红苹果,四个白面大馍馍,个个圆润饱满,像模像样。
大强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见我回来,磕了磕烟灰,闷声说:“10月1日快到了,我打听了打听,这烧纸提早提前都可以,心诚则灵。把这些写上李淑娟的名字,天黑我陪你找个十字路口,把这些烧了。”
我心里一酸,昨晚磕头磕得额头肿着,他一句话没提。
原来这闷葫芦不是没心没肺,是憋着实在,我“嗯”了一声。
夜里,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刮着风,但风不大。
十点钟的街上,没个人影。我和大强子提着东西,一前一后,趁着夜色,走到十字路口。
大强子削了一截破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我们也不知道瑞士在哪个方向?
朝着东南跪了下来,他把黄表纸、香烛、苹果、馍馍一样样摆进去,把那本黑皮笔记本和李淑娟那张照片一并放在一起。
“拉弟,点火。”他声音低沉。
我打了好几下打火机才点着。火苗“呼”地窜起来,贪婪地舔着黄表纸,大强子用破树枝把笔记本和照片拨过去,火舌卷住笔记本的黑皮封面,那上面模糊的字迹就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打着旋儿升向灰蒙蒙的夜空。
火光映着我们俩的脸,一明一暗。
“李教授收钱,李教授收钱…”大强子喊了两声,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听着大强子的招呼声,看着那火,我心里竟没来由地踏实了些。
火慢慢熄了,只剩下一摊灰烬,在水泥地上烫出一个丑陋的黑洞。
“走吧。”他拍拍手上的灰,拽着我往回走。
那晚,我睡得很香,梦里有无数张红色的钞票,像雪片一样飞来,开心的捡着钱笑着……
第二天一早,大强子揣着那两千块钱出门了。晚上回来,把存折往桌上一拍:“存上了,整整两千,折子你收着。”
窗外,下起了冷雨夹杂着雪花。天,似乎比昨日更冷了些。
第二节:身价倍增
一个星期后,我去张家干活。
我正在厨房洗土豆,今天准备吃焖土豆,山药鱼鱼。
刘伟哼着小曲儿推门进来,怀里鼓鼓囊囊抱着个纸箱子:“拉姐,快瞅瞅!”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箱子打开,得意洋洋地冲我一扬下巴,“老弟今天捡大漏了!”
我眼皮一抬,目光落在纸箱里那团黑影上时,呼吸猛地就停了。
那是只黑猫,挺瘦,但毛色亮了点。可那琥珀色的眼睛,那粉嫩的鼻头,还有左耳尖上那道米粒大的小缺口——那是当初在别墅花园里被吕太太家大白猫咬伤留下的疤。
“墨玉…”我正要喊出口,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千真万确,是李淑娟养的那只“墨玉”。
黑猫“喵”一下跳了出来,蹒跚着跑到了我的脚下……
“咋样?正宗波斯,纯黑的,难得吧?”刘伟没察觉我的异样,伸手在猫脑壳上搓了一把,“那鸟贩子是个棒槌,说是家里急用钱才低价处理的。才一万八!拉弟,你是不懂行,这品相的猫,搁正经宠物市场,五六万都打不住!老弟转手一卖,新摩托钱就出来了!”
我的心像被那只猫的爪子狠狠挠了一下,生疼。
一万八……五六万……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这几个数字在打架。大强子卖了2100,刘伟买回18000。
这就是大强子卖了“两千一”卖出去的猫?这才几天,身价就翻了快十倍?
黑猫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
“拉姐,你愣着干啥?切菜啊!”刘伟见我不说话,撞了我一下,“这猫先放咱家养两天,等周末我带去市场。你没事多喂它点,把这身膘养起来,还能多卖几千。”
我没吭声,低头继续切土豆,刀刃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一声比一声响。
这猫,我得想办法留下。哪怕……哪怕跟刘伟翻脸。
这时,张老先生走了进来:“呦,伟子啊,哪弄了这么只猫?”
“姑父,从鸟贩子那买的,才1万8!”
“你咋知道姑父喜欢养猫啊?你小子还真有心!”张先生说着话,蹲下去摸那猫。
“回头我给你报销了,给你2万6!”
爷俩儿高兴地议论着,抱着“墨玉”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在给猫起名字。
“姑父,这猫叫黑点吧!”
再想想有点难听,“黑炭、黑眼儿…”刘伟一个接一个的说着。
大李姐走了出来,抱起黑猫,哦,乖乖,这只猫咋这么漂亮?一根杂毛都没有,眼睛还是绿色的。”
刘伟说:“大李姐,老爷子说我起的名字不行,你给小猫起个名吧!”
“哎呀,刘伟,你这不是难为大李姐吗?我豆大的字不识两个,能起个啥好名字?我不会,我不会……让拉弟给起吧?”
大李姐把皮球踢在了我这里。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心想,还是李淑娟给起的那个名字好听,我探出头,不由说了声,叫“墨玉”吧!
嗯,张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名儿挺好听,就叫它“墨玉”吧!
黑猫“喵”的叫了一声,还以为我叫它,呲溜一下,跑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