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双双离世
星期六,我去张家做饭,刚系上围裙,大李姐从楼上下来,往我旁边一凑,压着嗓子说:
“拉弟,老先生这两天,心情不好,精神也差,你给他做点软乎饭吧。”
“早上我进来那会儿,看他眼皮肿着,还以为没睡好呢。”我看向大李姐:“他咋了?”
“何止是没睡好!”大李姐往楼梯口瞅了一眼,确认老先生没下来,又凑近了点,“腊月十二那天晚上,养老院来电话,说老太太——就是那位白大小姐,夜里没的。当时老先生正靠沙发上打盹呢,一听这信儿,半天才‘哎’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哎,虽然活到九十九了,那可是亲娘啊……那老爷子呢?”
“你别说,邪乎的就在这儿!”大李姐神神秘妙地说,“第二天一早,电话又响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说老爷子也不行了!
刘伟那会儿正好在,赶紧开车把张老先生往养老院送。听刘伟回来说,张老爷子是晚上去世的,他俩走的时间没超出二十四小时。哎……这老两口,真应了说书那句,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嗨!”大李姐叹了口气,低下身子和我一起摘菜。
“这……这也太突然了。那后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刘伟全权负责呗。”大李姐压低声音说,“前儿个在殡仪馆办的送别仪式,我也去了,那场面……去的人乌泱乌泱的,多得数不过来。”
她摇摇头:“昨个一早我就去了,仪式都办完了,直接拉公墓安葬了,老两口这一辈子,算是彻底落幕了。”
我看着盆里的菜,心里却翻起了浪。他俩落幕了?那藏在老宅子里的秘密,难道也要一块儿埋进土里吗?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张家,刘伟回来了。他裹着一身寒气,半肩全是雪碴子。我赶紧上前替他拍打干净……
他脱了羽绒服,我接过来挂好。
刘伟没换鞋,直挺挺地往沙发上一瘫,眼神发空。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双手递过去。刘伟接杯子时,手一哆嗦,热水晃出来,泼了他半条裤腿。他就那么湿漉漉地坐着,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办完了……真利索……”
他像是被那热水烫了神经,猛地转头看我:“拉姐,你说邪门不邪门?守灵那会儿,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张老爷子跟我说——‘老房子……老房子有宝’。我那一激灵就醒了,心脏到现在还突突跳。”
刘伟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里被刘伟这句话烫了一下,老房子有宝?那烟盒纸上画的藏宝地,难道是真的?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呆呆地看着窗户。我把烟盒纸拿回家,压在了床褥底下。可这段时间我拐弯抹角问了多少回,张建国却不说老家的具体位置,我该怎么下手?
“拉姐,你想什么呢?”刘伟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才把我从乱麻似的思绪里拽了出来,“我可能感冒了,浑身发冷,骨头缝都疼,你给我取个感冒药吧!”
这时,一直蜷在角落打盹的“墨玉”忽地窜了进来,径直跑到刘伟脚边,凄厉地叫了几声……“喵喵喵……”叫完,它尾巴一翘,一阵风似的跑上了楼。
我看了刘伟一眼,他表情复杂。我心里忽地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哎,这就去。”我应了一声,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我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扭头,大李姐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她见我回头,连忙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凑近些,她把嘴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不住地往张建国紧闭的卧室门上瞟:“刘伟,你这孩子,刚从殡仪馆回来,阴气重。快,把兜里那红布条扯一截出来,拴在腰上,辟邪!千万别让老先生瞧见……”她说着,又紧张地瞄了一眼卧室,仿佛那门缝里正往外渗着凉气,“老爷子刚走,家里气场不稳,咱都得小心着点。”
我点点头,心里却因她这话更加纷乱——连大李姐都觉出这屋子里的不对劲了,那“老房子”的秘密,到底是该碰,还是该躲?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箱。刘伟的梦,老太太的烟盒纸,张建国的沉默,搅得我心神不宁。
“喏,康泰克,一次一粒,一天两次。”我把药和水递给他。
刘伟一口吞下,仰头喝了半杯水,眉头却还是拧着:“拉姐,说真的,我那梦邪乎得很。老爷子在梦里指着方向,好像是……城西那一片棚户区。可咱们这儿离城西少说也有百十里地,张老爷子在那儿能有啥老房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城西?我强作镇定,漫不经心地问:“城西那么大,棚户区一片连一片的,他说具体在哪儿吗?”
“不清楚,梦哪能那么真切。”刘伟摇脑袋,缩在沙发里,扯过一件厚外套盖上,“就是个感觉……哦,对了,前儿个守灵,姑父烧纸时迷迷糊糊念叨过‘杨……村’,好像是姓杨的村子,你听见过没?
杨什么……村!
我手一抖,药箱盖子“啪”地掉在了地上。我想起那烟盒纸上歪歪扭扭的几笔,除了酱缸和茅厕,好像还画着几棵树!
“我没听说过……你这梦还真有点邪乎,这孩子真是做梦想娶媳妇儿。”我笑着打趣道,“你睡会儿吧,出出汗就好了。”
刘伟“嗯”了一声,闭上眼,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我背对着他,心跳得像擂鼓。
棚户区,老房子……杨什么树还是村?……这些碎片开始在我脑海里拼凑……可张建国为什么不说他爹老家到底是哪?
肯定是因为那儿藏着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