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白骨谣》
第一节:联络
星期六上午,我去张建国家,中午吃过饭,李闯请他去洗浴了。
我上楼推开刘伟的房门,他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我一把摘了他的耳机。
“哎哟!拉姐啊,没看见我团战呢?”他翻了个白眼。
我没理会,压低声音:“你姑父那老宅子底下有物件。你住这儿,知道他老家在哪儿不?”
刘伟鼠标慢了,嘴上却漫不经心:“我姑父那人,嘴严得很,想套话没门儿!”
我立马接茬:“问出地址给你五百,挖出东西再谢个大红包。”
他转过椅子讥笑:“拉姐,你逗小孩玩呢!”
“就这么点就想打发我,我现在就问我姑父,顺便告诉他,有个保姆正惦记着他老家茅厕底下的东西呢。”
这混账竟全听进去了!我拽着他胳膊咬牙说:“要是真挖出‘物件’,咱俩对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定金先意思意思?”他晃着手指。我忍着邪火摸出三百块拍在桌上:“拿去!剩下的,拿到地址再给。”
傍晚,张建国回来,我下班回家。
一个星期后的上午,我在厨房洗碗,刘伟进了厨房,他一脸挫败,凑过来和我说:“拉姐,老爷子死活不说,还说以后再提这茬,就把我撵出去。”
他又顿了顿,“你再给我500,我回趟老家,或许,我爷爷知道。”
我我当时那个气呀,这是让这小兔崽子讹上了,想想后果,无奈我把身上仅有的382元塞进他手里,“伟子,姐就这么多了,这还是给大强子买药的钱!”
刘伟嗯了一声,把钱飞快地塞进了裤兜。
大李姐拿着几个水萝卜走了进来,刘伟拿了一块饼子,上了楼。
过了几天,刘伟真的回了趟老家。
回来后,他趁家里没人,拽着我:“搞定了。我爷爷当年听我姑父提过,那村叫柳树屯,住村西头。至于叫白家大院还是张家大院,我爷爷记不清了……”
“柳树屯!张家大院!”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追问:“细节呢?”
“细节,你不是有藏宝图吗?快拿出来我看看!”
刘伟和我要那张烟盒。
我警觉的看了看里屋,(今天张建国出去打羽毛球了,大李姐出去买肉了。)
我一把拉住刘伟,“你有地址,我有藏宝图,咱俩要一起去。不然我把藏宝图给你看了,你撇下我自己去挖了?”
“那你的意思是一起去?”刘伟问我。“去了再让看?”
“对呀,”我往前凑了凑,故作神秘道,“你以为那烟盒纸只是个图?上面不仅有位置,还有‘口诀’。不懂口诀,惊动了地下的‘东西’是要遭报应的。”我现在不让你看,也是怕你受害。”
刘伟咽了口唾沫,眼里的得意劲儿收敛了,显然被我唬住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吓唬我?”
“哎呀,伟子,”我拉起他的手,笑着说,拉姐能吓唬你吗?”
我又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让老先生知道,咱俩能有好果子吃。”
刘伟点点头,“好,我听你的拉姐。”
刘伟停顿了一下又说:下周我姑父好像要去度假村玩几天,咱就趁他不在,两个人一起去,路上你把口诀告诉我,到了地方一起动手,对半分。”
我一拍他的手,啪一声,——“成交。”
第二章:密谋
星期六,我刚到张建国家干活,刘伟就从楼上溜进厨房。他眼底泛着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你又通宵打游戏了?”
“没,昨晚没睡好……”
“拉姐,”他凑过来压低声,“姑父明天跟老伙计们去山里泡温泉,要走五天。这时间正好。”
我手里勺子一停:“正好什么?”
他拽着我袖子:“你装什么糊涂!我昨晚又梦见老爷子了,他指着我鼻子骂,说再不去,那箱子就沤烂了!”
我放下勺子,故意说:“那地方都荒了五年,现在去,喝西北风啊?”
“去碰碰运气!”刘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我心里发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你姑父眼皮子底下动土,你得考虑好,这事儿捅出去,咱俩谁都好不了……”
“拉姐,你放心,我嘴严着呢。”刘伟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我姑父这趟走五天,你不说我不说神仙都不知道!”
他狠狠把烟捏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不过咱可说好了,要是真找着东西,咱俩平分,你可不能变卦啊!”
我看着他那满眼的红血丝没说话。
他又说:“咱要是发了财,我往后就不用寄人篱下了!”
“明天早上七点,我借了朋友的车,已加满了油,在工农菜市场入口等你。你记住白色的帕萨特,车牌号是X1062。”
这小子是真惦记上那箱子了。
刘伟看我不说话又说:“拉姐,你不想让亮亮在大城市扎根挺直腰杆谈恋爱吗?”
我咽了口唾沫,“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7点不见不散!”
“我晚上回去准备些干粮,万一是荒郊野岭,没吃没喝,你再买两把铁锹!”
刘伟似乎有点紧张:“拉姐,你那藏宝图……没问题吧?还有口诀,到时候别忘了!”
“忘不了!”我蹲下拿锅。
“嗯,拉姐,我出去准备。”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大李姐拎着两袋早点走了进来。
“哟,刘伟,你和拉弟在厨房偷吃啥呢?”大李姐眼神怪怪的。
“哦,大李姐,早知道你买早点,我就不准备饭了。”我擦了擦手。
“老爷子中午要吃莜面窝窝,你一会儿洗点土豆。小院台阶上,有李婉晴昨晚拿来的一筐菜,她说是李闯院子里种的,全是有机菜。”
大李姐放下早点,去取盘子。
中午吃了莜面。
下午,大李姐给张建国准备换洗的衣服和行李,我早早下班回家了。
第三节:梦魇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点猪肉、馒头,又给大强子买了点药,送去婆婆家。大强子在婆婆的照顾下,身体越来越好,能扶着拐杖走十多米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我心绪烦乱,在婆婆家待到下午5点,骑车回到了车库。
那天晚上,我躺在车库那张单人床上,床垫挺棉乎,但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好像要下雨了。
我弯腰揭开褥子一角,把那张烟盒纸抽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重新躺在床上,又把那张烟盒纸放到了枕头底下。
外面时不时有车经过,我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恍惚间,我回到了老家。娘在院子里的枸杞树下坐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透过来,娘的脸很模糊,我看不清她。
“拉弟……拉弟……”
娘叫我,那声音又轻又飘。
我借着阳光一看,娘的脸在背阴里。她还是走前的模样,脸颊凹陷,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娘?”我想伸手去抓她,却什么也没抓住,手里只有那一缕透过树叶的阳光。
娘忽然站在了我背后:“拉弟啊,那箱子沾了血的……谁碰谁遭殃……”
“娘,我是没有办法啊,”我急得哭了,“大强子身体刚好,挣不了钱,明明、亮亮两个孩子还没娶媳妇。我是去挖别人家的箱子……那里面有金条!”
听到“金条”两个字,娘的脸突然扭曲变形,竟然变成了张建国的老娘——白大小姐……
“粉兰啊,你去拿吧,就数你可怜,从小没吃过一点好的,不是棒子面就是玉米粥,数你的日子最难了……”
话音刚落,枸杞树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
露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我心里一喜,猛地扑了过去…
——箱盖子“嘎吱”自动开了。
箱子里有一块红布蒙着,我撕开那红布,那里是一堆白骨,还有几缕黑色的长发。
我愣神间,那长发忽然在箱子里蠕动,向我的脚上缠了过来……
“啊——!”
我尖叫着坐起来…车库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喘息着抹了把脸,伸手去摸枕头下面,那张烟盒纸还在。
娘的脸、白骨、长发……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
我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王拉弟,你怕个球,这一辈子怕这怕那,就是个受穷了……”
老人们常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王拉弟这次一定要去,哪怕是鬼门关,我也要闯一闯。
我跪在床上,对着老家的地方拜了拜,“娘…如果真的有鬼神,您在天之灵…保佑女儿吧!”
“蹦蹦蹦,”我在床上磕了三个响头……
风吹着卷帘门哗哗响了两声,像是娘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