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小凉菜

星期一早上，骑电动到林家门口，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口，才刷脸进门。

推开院门，苏永胜在院里打着太极，马翠兰对着手机练八段锦。

“翠兰姐早。”

“小王来了。”马翠兰声音平平。

我换了鞋，穿上那件憋屈的工作服，屋里静悄悄的。

我探出头问，“翠兰姐，太太……还没起？”

“小曼啊，去北海道度假了，说是陪闺蜜散心？”苏永胜收了势，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这十天都不回来。家里没啥大事，你按部就班打扫就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高强度的工作总算有了休息的时候了。

随即心里的惊喜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上来。苏小曼这十天都不在…哈哈哈…

我应了一声……“好的，我这就去打扫……”

这一整天，没有了苏小曼那又嗲又横的声音，那张《苏氏章程》也成了摆设，家里五个卫生间我今天擦完，明天霍霍的人也少了……

两个孩子在幼儿园吃饭，苏永胜和马翠兰中午在家吃饭，苏永胜说，“天这么热，咱中午吃东北小凉菜，烙饼。”

我和着面，心里有点犯难：“苏大哥，您说的那个东北小凉菜，我……我真不会做啊！”

苏永胜笑呵呵地坐在餐桌边，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不会，可以学嘛！这玩意儿简单，一学就会。”

我嘿嘿一笑，凑过奉承着：“苏大哥，您这手艺肯定不赖。您看，我能免费跟您学习不？”

苏永胜被逗乐了，指着我的鼻子笑骂道：“王拉弟啊！王拉弟，你想学手艺就学呗，还‘免费学习’？咋的，还怕我收你学费啊？”

我把桌上那盘瓜子往舒永胜面前推了推，苏大哥，我可愿意学呢！”

“只要你乐意学，我老头子这点‘祖传秘方’全教给你！”

“得嘞！只要不收学费，让我学啥都行！”

我倒了杯茶，放在苏永胜脸前，“老师，您说我做！”

苏永胜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东北凉菜讲究个色香味俱全，第一，它要漂亮，红黄绿白黑。第二，他要脆生又香。”

“哦，您快说，怎么个脆生法？”我加上仰慕的眼神。

“小王啊！先把这黄瓜丝、鸡蛋皮丝、木耳丝、胡萝卜丝、白菜丝，讲究个‘五色’齐全。”

他干咳了一声，又喝了口茶：“那猪肉丝你得先下锅，葱姜蒜煸炒，生抽酱油醋顺着锅边淋，那香味‘滋啦’一下就窜出来了。哦对了，炒熟了别急着拌，得把锅晾凉了才行，不然烫熟了菜丝，就不脆生了。”

“哎，哎，我记着呢。”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洗菜切丝。

一会儿，我把炒好晾凉的肉丝倒进大盆里，按他教的，把那红黄白绿几样菜丝一股脑倒进去，撒上一小把蒜末，倒了一股香醋，抄起筷子哗啦哗啦一拌。

那股子酸辣蒜香混着肉香，瞬间就窜进了鼻子里。

我又去灶上把刚烙好的三张葱花饼端出来，金黄焦脆，层层起酥。

“苏大哥，马姐，饭得了！”我把一大盘凉菜和饼端上桌。

苏永胜夹起一筷子，就着一张饼，卷得满满当当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嗯！这就对了！咸淡正好，就这个味儿，我就愿意吃这个饭，比那大鱼大肉舒坦！”

他咽下一口对我说：“小王，你是个好徒弟，学的挺快，做的不错。”

马翠兰也吃了一大块饼，一碗菜，边吃边说：“好久没吃这家乡菜了，你这凉菜拌得，嘎嘎香！”

我被夸得眉开眼笑，心里盘算着：这手艺学会了，回头给张建国老爷子和那一帮小年轻拌一大盆，老爷子一高兴，是不是又要给我一个红包呢？

想着这些，我心里更美了。

苏永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这个面饼做的软糊香……”

马翠兰轻咳了一声，苏永胜赶紧低下了头。

我正要说话，吓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赶紧低头吃饼。

那饼嚼在嘴里，香味淡了一半，倒是嚼出了一丝“伴君如伴虎”的凉意。

我匆匆吃完洗碗，那天中午我午休了，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下午3点，那窗帘竟然没有开。

——也许苏小曼玩疯了，忘了遥控我了？……也许隔着海遥控器失灵了……

下午，我哼起了小曲儿。

“一更啊里呀……月牙儿没出来呀…

小大姐呀，围上蓝布围裙在灶台…

黄瓜丝儿切得细，鸡蛋皮儿炒得黄…

木耳胡萝卜白菜丝儿，红黄白绿摆开来…

猪肉丝儿下锅爆，生抽醋香冒烟儿…

锅凉了哗啦一拌，蒜末儿撒进来…

呀呼嗨——情郎哥若回来，这凉菜他得扒两碗白！

——呀呼嗨……”

擦那六米大书柜时，心里也没那么酸了。

我正唱得欢，忽然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