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霸气红缨
客店的掌柜的在旁边瑟瑟发抖地陪着笑。
林昭与谢长风、李奎走在最前头,刚下到楼梯中段,便见锦衣青年狞笑着一步步踱到林昭面前,身后的恶奴们立刻散开,把大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斜睨着林昭,眼神里满是世家公子的轻蔑,手指猛地指向林昭鼻尖:“是你给了秦红缨那小贱人钱?小子,看你穿着打扮是外乡来的吧?连我秦家的事儿也敢管,活得不耐烦了?””
他身后那群恶奴也跟着起哄,有人还故意把棍棒往地上敲,发出“咚咚”的闷响,想吓唬住眼前这几个外乡人。
林昭脚步一顿,脸上却没半分惧色。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拱手施礼,语气不卑不亢:“秦公子,救人于危难乃是我辈当为之事。在下不过是顺手帮衬,何谈‘管秦家的事’?难不成行善助人,还要受公子指责?”
“行善?”秦元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我秦家的人用得着你一个外乡人来行善?你算什么东西!在秦州地界上,行善业轮不到你!来人,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拿下,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谁才是秦州的主子!”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七八个恶奴便挥舞着棍棒,嗷嗷叫着围了上来。
二楼走廊里,清河村的乡勇们已经陆续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们听到楼下的动静,二话不说,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手弩,眼神冷冽地盯着楼下那群人,只等林昭一声令下,便要把这十几个人射成刺猬。
林昭却微笑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间的军用匕首,指腹贴着冰冷的刀鞘,只等这些人近身。他没想让所有队员都参与——眼前这十几个人,还不够他和谢长风打的。
谢长风也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嘴里叼着根草棍,含糊不清地嘟囔:“哥,这几个歪瓜裂枣,够咱俩热身的吗?”
就在恶奴们的棍棒快要碰到林昭衣角时,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大喊,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叱,却满是怒火:“秦元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影从二楼栏杆处一闪而过,像只矫健的燕子,径直从二楼飞了下来。正是秦红缨。
她手里的铁枪带着破空之声,枪尖直指秦元昊的咽喉,快得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妈呀!”秦元昊吓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枪。枪尖擦着他的头皮刺入地面,溅起几点火星,把他吓得脸都白了。
他身后的打手们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有人还举着棍棒挡在他身前,生怕秦红缨再补一枪。
秦元昊站稳脚跟,看着秦红缨,气得脸都扭曲了,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不知道羞耻!你怎么在这里?跟着这些男子混在一起,果然跟你那贱人妈一个德行!”
“你找死!”秦红缨闻言,眼睛瞬间红了,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长枪一抖,直取秦元昊的胸口。
秦元昊的打手们见状,赶紧挥舞着棍棒上前迎战,有人想去拦秦红缨的枪,有人想去护着秦元昊。
秦元昊本来就是来找林昭麻烦的,没想到秦红缨也在这里。他知道秦红缨的厉害——当年秦二爷还在时,这丫头跟着府里的教头学枪,连府里的护院都打不过她。如今她满腔怒火,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他吓得脸色发白,一边往后退,一边招呼手下:“撤!快撤!”
打手们如蒙大赦,赶紧护着秦元昊往门口跑。
秦红缨哪里肯放,提着枪就要追上去,却被林昭在身后喊住:“红缨!别追了!”
秦红缨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昭,眼里还带着未消的怒火。
林昭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枪杆:“穷寇莫追。这里是秦州城内,真追上去伤了他们,恐怕事情也不会善了,咱们别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秦红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起了长枪。
楼下那群恶奴护着秦元昊,狼狈地逃出了客栈,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客栈里恢复了安静,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谢长风凑到两人身边,对秦红缨说道:“秦姑娘,够霸气啊,这枪法不让须眉啊!不过,今天你要不出来,这帮小子一顿揍是躲不了的。”
秦红缨眼中含泪,脸上怒气未消。
林昭看了看她,又瞪了一眼谢长风道:“先上楼吧。今晚别出去吃饭了,让店家送些饭菜上来。”
秦红缨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上了楼。她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长期紧绷着神经的缘故。
林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姑娘,怕是吃了不少苦。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林昭端着店家送来的饭菜,敲响了秦红缨的房门。
“进。”
秦红缨的声音有些低沉。
林昭推门而入,见她正坐在床边,那杆长枪靠在墙角,枪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也洗去了尘土,露出原本白皙的肤色,只是眼圈还有些红肿。
“吃点东西吧。”林昭把饭菜放在桌上,“刚才受了惊,又没吃晚饭。”
秦红缨站起身,低声道:“多谢公子。”
林昭摆摆手,在桌边坐下,看着她道:“既然你要成为清河村的一员,那你就跟我说说你的经历吧。我也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红缨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下,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是秦家二爷秦砚的唯一女儿。”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秦元昊是大伯秦珩的儿子。秦家子嗣稀薄,就我们这么两个孩子,虽然大伯和家父都再娶了妾室,但一直再没有孩子,所以秦元昊是长房长孙,而我……是二房唯一的血脉。”
林昭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母亲是二房的妾室,出身不高,但性子温婉。上个月,父亲和嫡母突然得了恶疾,双双去世。父亲走后,大房便露出了真面目。”
秦红缨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们逼我母亲改嫁,说她是妾室,没资格在秦家守寡。当时我不在家中,等回来时,母亲已经被逼得上吊自尽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大房的人告诉我,母亲是殉情而死。可我知道,她是被逼的。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却只愿意出一口薄皮棺材,说一个妾室,不配风光大葬。”
“如果要风光大葬,我就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嫁给朝中一个高官做妾。那高官年过六十,妻妾成群,我若嫁过去,便是送死。”
“我不肯,他们便说,要么我嫁,要么他们不管母亲的丧事。我没办法,才在街头卖身葬母。只要有人肯出钱,让母亲入土为安,我便跟他走。”
秦红缨说完,低下头,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滚烫。
林昭听着,心里一阵发紧。
他没想到,秦红缨的身世竟如此坎坷。秦家大房的狠毒,比他在战场上见过的敌人还要令人齿冷。
“你放心。”林昭沉声道,“既然你来了清河村,便是我林昭的人。秦家若敢来找麻烦,我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秦红缨抬起头,看着林昭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站起身,对着林昭深深一礼:“多谢公子。红缨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公子和清河村。”
林昭笑了笑,摆手道:“不必如此。你既是清河村的人,我们便会护你周全。先吃饭吧,明日还要赶路。”
秦红缨点点头,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林昭见状,也没多劝,起身告辞:“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发。”
“公子慢走。”
林昭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下楼时,谢长风正靠在楼梯口等他,见他下来,便问:“哥,聊完了?”
林昭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秦红缨是秦家老二的女儿,被大房逼得走投无路。秦家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谢长风冷哼一声:“秦家?哼,要不要今晚咱俩过去把他们屠了?”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对城里不熟,最好不要找麻烦,先睡觉,明日赶路要紧。”
两人各自回房,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