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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嚣张的偷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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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鸟雀不飞。

铁山和冯虎臣率队出发,要去偷营了。

按理说,偷营讲究的是悄无声息、马裹蹄、衔枚疾走。可这两位倒好,从在营里集合开始就人喊马嘶,动静大得不像话。冯虎臣还当众做起了战前动员,高声说道:“兄弟们,一会儿偷营劫寨,只管跟着老子往前冲!谁若是胆小退缩落在后头,休怪我回头严惩!”

底下的兵士听了,心里直犯嘀咕:冯将军,您确定咱们是去偷营的?这动静,三里地外都能听见。这种偷法,还真是头一回见。

冯虎臣和铁山全然不顾动静外泄,两人各带五百弩骑兵、五百轻骑兵,一东一西,朝着西夏大营分头进发。中路则由一千刀盾手护卫着五门佛朗机炮,隆隆作响,稳步推进。队伍刚走出不到五里,西夏大营那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动——这般声势,根本藏不住。

西夏守将名叫野利奇,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早料到宋军今夜可能会来劫营,一直严加提防,全军睡觉都不卸甲,还早早派出了夜探。果然,探马折返禀报:“将军,宋军大军前来劫营了!”

野利奇听得不耐,冷声怒骂道:“不必报了!这般震天动静,老子耳朵都听见了!全营即刻戒备,列阵迎敌!”

一声令下,三千守军瞬间动了起来。营寨四门紧闭,鹿角、拒马尽数拦死道口;弓箭手层层排布、搭箭上弦;刀盾手列阵堵守要道。全军各就各位,壁垒森严,只等宋军撞上门来。

一场本该是偷营与反偷营的较量,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明刀明枪的夜战。

野利奇一身重甲,按剑立于中军大帐之外,心中满是轻蔑。他征战多年,深知夜战的规矩——攻方吃亏,守方占尽地利,最要紧的就是隐秘突袭。可眼前这支宋军,从出发开始就大张旗鼓,自废了所有偷袭的先机,硬生生让己方提前布防、万全戒备。

野利奇心中冷笑:若是这般明打明的强攻,在我全军严阵以待的情况下,还能让宋军劫营得手,那我这半生浴血沙场的战功,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闲适,静静等候宋军自投罗网,准备借着地利和守势,狠狠碾碎这支狂妄的宋军。

可就在他稳立阵前、暗自得意之际——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彻旷野的巨响骤然炸开!

宋军正面的五门火炮同时怒吼,火光冲天,气浪翻涌,漆黑的夜幕瞬间被炮火映得通红。每门火炮各配六名炮手,装填、校准、点火、发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炮火连绵不绝,打得酣畅淋漓。

几名年轻炮手一边飞快装填弹药,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自家小队长:“队长!咱们手头的炮弹,要全部打光吗?”

炮队小队长头也不回地喝道:“冯将军不是说了?今夜所有储备炮弹,尽数打出去,一颗不留!”

一名炮手急了:“队长!炮弹若是尽数打空,后面再遇敌兵、乃至日后攻打柔狼山城,咱们无炮可用,如何对敌?”

小队长听得又气又笑,厉声呵斥道:“你他娘的操的心可真多!眼界放长远些!谢将军的主力大队、整个炮团明天就进入西夏了,到时候弹药粮草源源不断,还缺你这几十发炮弹?少废话,把手里所有炮弹,统统给老子砸进敌营!”

一众炮手闻言再无顾虑,彻底放开手脚。霎时间,炮火如同不要钱一般,一轮接一轮,连绵不绝地轰出。五门火炮稳步前移,边推进、边瞄准、边轰击,炮口烈焰不断喷涌,沉重的炮弹带着破空锐响,狠狠砸向西夏大营。

落地之处轰鸣不断,碎石木屑漫天飞溅。西夏的苦心布防层层崩塌,栅栏断裂粉碎,就连营中前排的营帐也被炮弹直接砸塌、掀翻。原本固若金汤、严阵以待的西夏大营,在一轮轮狂暴炮火的碾压之下,瞬间烟尘漫天、阵脚大乱。

野利奇站在中军帐前,整个人彻底被打懵了。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夜战,守过无数营寨,什么样的强攻、夜袭、蚁附登城他都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原本布得密不透风的前沿防线,在佛朗机炮的轮番轰击下瞬间土崩瓦解。沉重的炮弹狠狠砸落,拒马、鹿角、尖木栅栏,一根根、一排排被硬生生撞碎、掀飞、碾烂。正面粗木栅栏被成片地炸倒,后续炮弹接连贯入营中。

那些原本藏在栅栏后、蓄势待发、准备等宋军近身就反杀的西夏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弹落地震荡剧烈,震得士卒立足不稳、东倒西歪、跌扑成片,不少人被飞溅的木石砸伤,惨叫连连。更可怖的是,炮弹径直飞入前营营帐区域,一座座帐篷直接被撞塌、掀翻,营内瞬间烟尘滚滚、乱象丛生。

三千守军彻底慌了。他们世代在西北征战,惯见刀马厮杀、弓弩对射,何曾遭过这般雷霆火器的碾压?一夜之间,所有守御经验尽数作废,心底只剩下彻骨的惊惧。

野利奇脸色煞白,心知正面防线彻底崩了,再不后撤,前营的士兵就要被活活碾死。他咬牙嘶吼下令:“正门全军后撤!退守中营!”

可军心一旦惊溃,哪还有什么整齐后撤可言?前线士兵本就被火炮轰得胆寒至极,一听撤退号令,瞬间心态崩塌,人人只想往后逃窜。阵型一乱,争先恐后、跌跌撞撞,哪里是有序退守,分明就是全线溃败奔逃。前营彻底乱作一团,士气跌落到谷底。

野利奇正死死压着正门的乱象、竭力约束兵马,耳畔骤然响起东西两面同时爆发的震天杀声——

宋军东西两路“偷营”大军,已然压至营前!

率先出手的,是射程极远的清河弩。漫天弩箭破空呼啸,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射向东西两寨。西夏营寨多为木栅栏结构,挡得住近身刀兵,却挡不住超远劲弩。无数弩箭穿透栅栏缝隙,直扎入寨内士卒队列,西夏兵纷纷中箭倒地。随着宋军步步逼近,强劲的弩矢生生凿穿、劈裂一根根木栅,不少栅栏直接被密集箭雨打得松动、断裂、歪斜。东西两门的外围屏障,转眼已是千疮百孔。

西夏士卒慌忙举盾格挡,想要补防,可还没等他们上前修补缺口——

轰轰轰!!!

漫天手榴弹骤然凌空飞落!密密麻麻的火球砸在东西两门的栅栏、鹿角、拒马之间,接连炸开。火光翻腾,气浪席卷,原本尚且残存的木栅、路障、防御工事,瞬间被炸得粉碎飞散,狼藉一片。

短短片刻,西夏正面防御崩塌,东西屏障尽毁。整座大营,彻底没了任何遮挡、任何屏障、任何依托。

再无一物阻拦宋军的攻势。

漫天弩箭毫无阻滞,从东西两面倾泻入营,覆盖整片军阵,压得西夏兵根本抬不起头、站不起身。

下一秒,宋军喊杀声震天彻地!

东西两路骑兵骤然加速,铁蹄踏碎夜色,借着火力压制的空档,狂飙直冲残破的西夏大营!前有弩箭漫天锁死敌军阵型,后有铁骑洪流碾压冲锋,强攻之势,已成绝杀。

宋军顺着缺口大举杀入营中。东西两路率先突入的尽是骑兵,正面阵地的刀盾方阵紧随其后,踏破正门,潮水一般涌入大营。

后方留守的炮兵小队队长见状急得直跳脚,高声怒骂:“你们他娘的倒是留点人手护卫我们啊!炮兵毫无遮蔽暴露在战场上,哪有这么打仗的?”原来护卫火炮的刀盾士卒全数冲杀进营,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守着炮队。万般无奈之下,炮队头目只能下令手下所有人拔出佩刀:“炮弹已然用尽,没法继续轰击了。全员拔刀自保,就地驻守待命!”

另一边,杀入东西两门的正是铁山与冯虎臣两员猛将。二人身披重甲,手中大刀寒光凛冽,闯入敌阵之后左右横扫、奋力劈砍,挡在身前的西夏兵纷纷倒地。主将悍不畏死、奋勇冲杀,麾下士卒士气大振。后方骑兵紧随突进,原本手持清河弩的兵士将劲弩背在身后,抽出腰间马刀贴身近战——近身相接便挥刀劈砍,距离稍远便抛掷手榴弹轰击集群敌军,打法灵活而凶悍。整场夜袭战局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西夏守军节节溃败,军心彻底溃散。

中军之内的野利奇眼见大营各处防线尽数崩塌,心知局势已然无力回天。他翻身上马,不敢多做缠斗,急忙下令打开后营寨门,带着残余部众仓皇突围撤退。冯虎臣和铁山领着兵马在后奋力追杀,一路撵出四五里地。夜色昏暗不明,生怕前方设有伏兵,二人当即鸣金收兵,不再继续追击。

大军折返西夏空营,着手清点物资、打扫战场。营寨里的火把都点起来了——说是火把,其实就是西夏的帐篷和没倒掉的栅栏在燃烧,火光冲天,照出去很远。

简单清点后,宋军这边的伤亡加起来大约三十几人。西夏人的死亡已经各类缴获还在统计中。

冯虎臣和铁山在营中相遇,两人都咧嘴笑了。

铁山道:“西夏现在这么不禁打了?”

冯虎臣笑道:“明天谢将军到了之后,咱们直接就去攻柔狼山城。用什么十天?我看,三天足够了。”

月色下火光冲天,映着冯虎臣那张夜叉般的脸,显得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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