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五宫死局
“三爻:歧路两往,南北两分,一脉归越,一脉入尘。”
献王语速平缓。
“五爻:骨重身高,气运孤寒,难居正中。”
沈莹站在他侧后方,低着头,心里暗自嘀咕,当初胡司令倒斗,凭借半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结合罗盘和天星风水,就能在古墓里破除机关暗道找寻生路,那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的挂逼了。
而眼前的献王,熟读几乎失传的先天六十四卦。
先天为体,推演天地大运;后天为用,占断人间世事。
往大了说能推演天地大运、千年历史气运更迭,
往小了说能够测算风水布局、历法节律。
这种足以困死无数盗墓贼的五宫死局时,对献王来说形同虚设。
果不其然,“右二。”献王很快算出生路。
乌木如释重负,立刻拔出短刀,第一个钻进了从右数第二个拱门通道。
右二的通道比外面的石室狭窄得多,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刚走出十几步,借着虚问手里的青铜灯光,沈莹看到了通道两侧的景象。
这并非一条逼仄的墓道,而是一条宽阔的斜坡甬道。
令人惊奇的是,甬道竟然密密麻麻地开满了一排排不知名的艳丽花卉。
这些花卉无根无叶,花瓣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花蕊细长如丝,在微弱的火光下,花瓣表面甚至流转着一种类似于荧光的色泽。
在这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古墓深处,竟然盛开着如此生机勃勃的花海,美丽得极度诡异。
“屏息。”虚问厉声警告,立刻从怀中掏出避瘴丹塞入口中。
众人纷纷效仿,在古墓里,越是漂亮的东西,往往毒性越烈。
献王牵着沈莹,大步走在花海中,玄色的衣摆偶尔扫过紫红色的花瓣,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沈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这些诡异的花卉。
她敏锐地发现,这些花并非长在泥土里。
花根处,铺着厚厚一层惨白色的粉末。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以前在考古工地上学到的知识。
那惨白的颜色和特有的颗粒感——那是骨粉。
是大量的人骨或者兽骨,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和碾压,最终形成的骨灰。
“这里是殉葬坑。”沈莹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屠杀奴隶或者战俘,将他们的尸骨集中处理,用来填补墓道的空隙或者作为风水阵的“阴料”。
想到这里,沈莹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殉葬坑本身就是一个处理死人的垃圾场,墓主不会在这个地方浪费精力去设置复杂的机括或者弩箭。
而且,这些花卉长得如此完整茂盛,说明这里长年没有大型活物或者异兽经过,否则花海早就被蹚平了。
看来,献王推算得没错,这条路确实是一条安全通道。
甬道一路向下倾斜,花香虽然甜腻,但在服下避瘴丹后,众人并没有出现幻觉或中毒的迹象。
四周安静得只有脚步声,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地势开始变得平缓,两侧那妖异的紫红色花卉也开始渐渐稀疏,最终彻底消失在石壁边缘。
脱离了花海,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乌木正准备长出一口气。
“咔。”
走在最前面的乌木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右脚停在半空,踩着一块微微下陷的青石板上。
“别动!”虚问瞳孔骤缩,手中的青铜灯向前一照。
火光驱散了前方的黑暗,在花海尽头的空地上,出现一方床榻,床榻中间立着一面人脸大的青铜古镜。
镜面正对着甬道出口。
而此刻,那面模糊的青铜镜里,映出了一具白骨身躯!
那骷髅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乌木,与外头墙壁上的朱砂壁画如出一辙。
镜中骷髅抬起手,一只沾满粘稠血液的骨爪直接探出了平面的青铜镜,直直抓向乌木的面门。
虚问眼底闪过狠厉,手腕翻转,刀锋直逼那面古镜,意图将这邪物直接砸碎。
“住手!”
献王长臂一挥,将虚问生生逼退两步。
虚问踉跄站稳,满脸不解。
献王盯着古镜,浅瞳内异光大盛。
“这是八镜之首。”献王薄唇微动,
沈莹咽了口唾沫,立刻想到了鬼吹灯中提到过的秦王八镜,传闻秦始皇扫六合后收集的八面先秦秘传古青铜镜,属于上古镇邪法器,来源多为六国旧藏(法家、上古方国等)
而鬼吹灯中胡司令被骗后找到的也不过是周天卦镜,那已经是传世珍宝,更别提真正的秦王八镜了。
就在这一瞬,镜内那具白骨突然动了。
一只带着腐肉的骨爪穿透镜面,直直探向僵在原地的乌木。
乌木浑身汗毛炸立,脚底机关也顾不上了,他向侧方疯狂翻滚。
镜子表面的青铜水波荡漾,画面骤然一变。
骷髅消失,出现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双眼浑浊,气若游丝,张着没牙的嘴在哀嚎。
乌木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紧接着,镜中画面第三次变幻。
一只皮毛黄杂的老鼠出现在镜中,它正被一块巨石压住半截身子,脑浆迸裂,眼球突起。
献王冷笑一声,语气笃定,“能照见前世、今生、后世轮回,定是八镜之首的三世镜。”
话音刚落,镜中的景象彻底暴走。
那个枯瘦的老者半个身子探出镜面,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乌木的脚踝。
而那具腐烂的骷髅则从镜面上方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乌木的脑袋,拼命将其往镜面里拉扯。
“啊——救命!”乌木凄厉惨叫。
站在一旁的黑甲武士不再迟疑,拔出长剑狠狠劈向骷髅的手臂。
“唰。”
利刃划过,没有丝毫阻力,剑身直接穿透了骷髅的虚影,斩在空气中。
这些怪物根本不是实体,除了乌木,无人能触碰到它们。
乌木的面部肌肉被极度拉扯,五官扭曲移位,整张脸甚至被扯成了长条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惨叫。
沈莹别过脸去,她知道献王不会出手,这暴君显然是在利用乌木查看这面古镜的情况。
乌木看向虚问求救,虚问冷眼旁观,脚下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