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王妃还真能使唤人
那张脸浮肿不堪,皮肉翻卷,眼眶里没有眼白,全是浑浊的黑色。
它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一圈深紫勒痕。
沈莹捂住嘴,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乌木!
在水底石窟被镜中骷髅杀掉的象兵乌木。
他没有死透,或者说,他被江底的某种力量异化,变成了一具不生不死的怪物,顺着水流爬上了楼船。
乌木扭动着僵硬的脖颈,喉咙里发出粘液摩擦的“咯咯”声,猛地扑向那名举矛的象兵。
长矛刺中乌木的胸膛,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矛尖断裂。
乌木张开大嘴,直接咬断了那名象兵的脖颈,鲜血喷洒在木质甲板上,触目惊心。
“放箭!”
仓桀的怒喝声响彻夜空。
数十名黑甲死士弩机齐发,密集的重型弩箭射入乌木体内,将他扎成了一只刺猬。
但乌木毫无痛觉,他随手拔下插在脸上的弩箭,狂暴地冲入死士阵中。
仓桀提着青铜重剑,如战神般跃出,重剑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乌木头颅。
乌木抬起右臂硬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乌木的臂骨发生严重弯曲,但他反手一抓,死死扣住了重剑的剑刃。
虚问趁机抛出三枚黑色药丸,药丸在乌木脚下炸裂,升腾起惨绿色的毒雾。
毒雾接触到乌木体表的积水,立刻产生剧烈的腐蚀反应。
乌木发出刺耳的嘶吼,皮肉大面积脱落,露出漆黑的骨骼。
他自知不敌,猛地松开重剑,撞翻仓桀。
撞碎了另一侧的楼船护栏,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坠入翻滚的江水中。
水花四溅,江面重归平静,只剩下浓浓的血腥味。
沈莹看到献王往内舱走去,本能抬脚跟上。
一只脚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便看到案几旁,献王正伸手去拿那面被裹着的青铜镜。
布料掀开一角,露出暗绿色的青铜边缘。
去你的秦王古镜!
沈莹右脚悬在半空,脚尖猛地收回。她转身就往甲板方向走,远离这邪门东西,越远越好。
然而刚退出舱门,迎面便撞见甲板上一大滩黑红糊烂的血渍。
死士正在清运刚刚那一战留下的残余,乌木异变留下的痕迹还没清理干净。
江风刮在脸上,血腥味更加浓郁。
进退维谷,沈莹手足无措地站在舱门外。
“王妃怎么不进内舱?”虚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正指挥着黑甲武士将七零八落的尸体推到角落,面纱上方的双眼透着冷意。
沈莹紧绷着脸,眉心微蹙。
双手快速比划了两下,指了指侧面的空房间,又比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意思是:给我收拾一个新房间。
虚问的脸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王妃还真能使唤人。”
就在这时,舱门后传来献王清冷的声音:”进来,“
沈莹浑身一个激灵,在心底骂了百遍虚问倒霉催,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磨磨蹭蹭往里面移去。
沈莹把下巴紧紧贴在领口上,双眼看着脚尖,脑袋恨不得缩进腔子里,生怕自己被镜子照到。
看着装鸵鸟,脑袋恨不得缩到衣服里的沈莹,献王笑了:”抬起头来,“
沈莹不敢抗命,她僵硬地挺直脖颈,抬起脸,眼睛却依旧看着地面。
献王直接将沈莹拉到怀里,冰冷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制将她的脸转了过去,正对前方案上的古镜。
极度的恐惧瞬间冲破理智。
沈莹眼眶一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献王手背上。
献王觉得有意思极了,笑着问:”哭什么,睁眼“
这恶魔!
沈莹知道自己现在的命在人家手心握着,绝望之下只能一咬牙,缓缓睁开双眼。
预想中的骷髅尸骨、腐蚀前尘全都没有出现。
青铜古镜中,映出了献王那张苍白如玉的脸颊,和被他钳在怀中、红了眼眶、下巴还留着红印的沈莹。
除了倒影,什么都没有。没有死人,没有骷髅,也没有任何异像。
沈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献王手指上移擦干她的眼泪,嗓音难得轻柔:“在江底,三世镜受百年阴气侵蚀,出水后突然被乌木身上的阳气所冲,这才失去控制。”
“乌木的生魂被它吸收,加上昨夜,本王已用咒术将其封锁,现在,它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沈莹恍然大悟,原来献王昨晚是为了封印镜子,
随即又想起来,那昨夜他突然摸她脖子就是为了吓她,太恶趣味了吧。
献王看着怀中女人老老实实地靠在自己胸前,极其享受这份顺从:
“想不想看看前世的你?”献王手指摩挲着那面青铜古镜边缘。
沈莹愣住了,前世?只犹豫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献王微微挑眉,眼底闪过诧异。
凡人皆有好奇心,帝王想看自己是否有仙根,将相想看自己前世的功名,哪怕是贩夫走卒,也想看看自己下辈子能不能投胎个好人家。
这个女人,竟然毫无兴趣。
沈莹心里有着一套自洽的逻辑:知道过去,能让她在这个暴君手下多活一天吗?不能。
知道未来,能改变她随时可能被当成祭品的命运吗?也不能。
自己看到又能如何呢,无论是前世后世,与自己的现在都没有关系,也无法给自己提供帮助,徒增烦恼罢了。
“砰!”
甲板上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舱门外黑红影子猛窜上船,那张刚被他们打下船的‘乌木’,此时居然一跃踩着江水,直接趴上了楼船木舷,挂着一身烂泥扑了上来。
“还没死干净!”外头仓桀拔剑的怒喝。
献王眼神一冷,转身走出舱门,大步迈向甲板。
沈莹不敢独自留在放着邪镜的房间,立刻快步跟了出去。
江风呼啸,甲板上,黑甲武士已经列阵。
那个刚刚落水的怪物站在船舷边缘,那张属于乌木的浮肿脸庞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扭曲可怖。
献王停下脚步,冷眼看着那个怪物。
他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
薄唇微动,一连串晦涩的咒音从他口中吐出。
一缕带着咒文的漆黑雾气直接缠上“怪物”。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在黑气束缚下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