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本王只求一人
孙嬷嬷看着那碎裂开来的药碗，残存的几滴汤汁是那么明显，当即心中便生出不安的念头来，“宋将军，我问你药呢？”
如果说青杏出现在这里还有可能是蔺晚棠故意骗他，那孙嬷嬷这种皇后身边的心腹，绝不可能说谎。
宋从闻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向孙嬷嬷，不可置信问道：“嬷嬷，晚棠她……”
孙嬷嬷从大家的眼神中猜测发生了什么事，神色越发难看，“晚棠小姐病得很厉害，需要这药救命。”
宋从闻脸色惨白一片，他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碗，脑子一片放空，嘴唇嗫嚅道：“药，药已经让苏姑娘喝了。”
孙嬷嬷一把扯下堵在青杏嘴里的布，青杏流着眼泪道：“嬷嬷，他们抢了小姐的药，还怕我骗人，小姐，小姐完了……”
看青杏哭得这么惨，蔺家人也开始慌了，“你们一定是在骗人对不对，前几日她还容光焕发，落水了也无碍，怎么会突然就病成这样？”
孙嬷嬷冷笑一声，“蔺夫人，连我这个久居深宫的老婆子都知道晚棠小姐打从娘胎里就身体不好，你这个当娘亲的竟然问我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觉得可笑吗？”
白氏后退一步，“棠儿她，她究竟怎么样了？”
孙嬷嬷扶起青杏，回头冷冷看了众人一眼，“既然你们心里只有这位苏小姐，又何必假惺惺关心晚棠小姐的死活呢？我们走吧。”
青杏抹着眼泪跟着孙嬷嬷回程，一路上她的眼泪就没有断过，口中愤愤不平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小姐？明明小姐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如今药没了，小姐可怎么办啊？”
孙嬷嬷神色凝重，这件事关乎着不仅仅是蔺晚棠的身体，更是她要代替公主联姻的大事。
“这事你我说了不算，得看御医怎么说，天底下应该还有别的替代药物吧。”
青杏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看着外面萧条的景色，“但愿如此，小姐不要有事才好。”
等她们回来时蔺晚棠正靠在床上，皇后亲手给她喂着药膳，蔺晚棠吃着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丝毫没有前几日的感觉。
“是换药了吗？”她低声询问。
皇后对于自己女儿偷偷放血的事了如指掌，沈昭宁是金枝玉叶的公主，相比蔺晚棠对她做的来说不值一提，所以这件事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主动替沈昭宁隐瞒，“嗯，御医给你换了新药，味道有些许不同是正常的。”
“我知道了。”
蔺晚棠乖乖吃着药膳，时不时看着门口，等待着孙嬷嬷和青杏回来。
两人的脸色一片死寂，蔺晚棠便猜到了结局。
倒是皇后起身，着急看向两人，“如何？赤莲带回来了吗？”
“娘娘，我们来迟了一步。”
孙嬷嬷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向来端庄的皇后在听完过程以后也气得狠狠拍桌，“宋从闻，他好大的胆子！”
“此事最让人寒心的不是宋将军，情人心最易生变，让奴婢没有想到的是蔺夫人，过去明明那么疼爱晚棠小姐，竟然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将药给了别人。”
蔺晚棠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是啊，她也很想知道只是多了一个苏安卿，家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这便是我的命吧。”
“晚棠，你不要着急，本宫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身子性寒，赤莲对你来说乃是温性滋补的极品，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找到其它温补的药材，虽说效果没有那么好，也能对你有些许效果。”
蔺晚棠心知肚明，这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听说家人选择了苏安卿时，她的内心仍旧是一片刺痛，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被家人嫌恶至此。
“晚棠没有任何异议，都听姑母的。”
“本宫这就昭告天下遍寻药材。”
皇后看她的眼神只有心疼，“别难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姑母一定站在你身边。”
“好，咳咳……姑母，我有些累了。”
“睡吧。”
皇后抚着她的脸颊，温声安抚着，蔺晚棠好似重新回到了过去，那时候母亲的怀抱最是温暖，白氏也曾经这样哄过她。
不知不觉眼泪润湿了被褥，就连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眼泪。
皇后叹了口气，重新找到御医，“其它药材可否一用？只要能用得上的，珍宝库所有药材都能拿出来。”
御医恭敬回答：“皇后娘娘，下官也曾找到了几味药材，但效果不足赤莲一成，只能暂时给蔺姑娘服用，要想延续她的生命，唯有赤莲。”
皇后拧着眉头，“本宫知道了。”
待到她离开之后，沈昭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心疼蔺晚棠的遭遇，可她别无他法，就要在王御医面前下跪。
好在御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公主，你这是折煞老臣了，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大人，求求你再取血一次，我身体好多了，用我的血吧。”
“小公主，你这又是何苦……”
睡梦中，蔺晚棠好似听到了沈昭宁的声音，不像平日里那么叽叽喳喳的，反倒有些悲伤。
“棠棠，快喝，喝了你就好了。”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皇家对外悬赏九焰赤莲，这是头一回。
蔺家人在来的路上心情忐忑，不敢相信蔺晚棠是真的出了事，毕竟前不久她看着还完好无损。
蔺书宸双手放在膝盖上，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照我说，那丫头就是在骗人，姑母也真是的，再疼她也不该联合孙嬷嬷来欺骗大家。”
“大哥，你觉得皇后娘娘会拿这样的事情来说笑？”
“那你怎么解释晚棠的身体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这样？”蔺书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先前我便听安安说过，这世上有种药，一旦服下后就会让身体立即出现衰弱的假象。”
白氏原本还绞着手帕紧张，一听到这话，她也抬起了头，“当真有这样的药物？”
“嗯，安安那么良善，又精通医理，肯定不会骗人，我怀疑这段时间咱们照顾安安的时间比较多，晚棠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博取同情，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趁机夺取安安的救命药。”
蔺书宸这么一说，大家纷纷表示认同，“也是，这一年来晚棠身体的变化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可能性极大。”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任性了，大家就该给她一点教训，这些年来我们为了她的病费尽心思，她居然利用我们的同情心骗人。”
一旁一言未发的宋从闻嗓音哑哑的：“晚棠她真的会骗人吗？”
“若是从前她不会，如今她恨毒了安安，连安安的脸都可以毁，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之前蔺晚棠出手干净利落划破苏安卿脸颊的画面，更觉得她是心狠手辣。
当他们紧赶慢赶到了皇宫，蔺晚棠精神好了许多，被沈昭宁逗得开怀大笑。
“瞧你脸上的胭脂都涂成红屁股了。”
沈昭宁笑道：“你不懂，这是夜王宫的风俗，我要是嫁过去，一定艳压群芳。”
蔺晚棠捂着嘴笑，她只当沈昭宁今日的妆容特别浮夸，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厚厚的脂粉下面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一道声音响起：“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存心骗人。”
蔺晚棠听到这道声音，刚刚放松的身体陡然僵硬起来，沈昭宁朝着来人怒目而视，“你们来做什么！”
*
皇榜一张贴，立即吸引了大批百姓来看，民间议论纷纷这九焰赤莲究竟是何种宝贝，竟然价值万两。
药材商贩们全都躁动起来，务必要找到这种药。
在小巷子的一角，一人悄无声息揭下皇榜带到了黑衣男子身前。
泛黄的纸张在男人面前缓缓展开，画卷上将九焰赤莲画的栩栩如生。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指尖在上面轻叩，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侍从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主子，宋从闻并未发现您将药材调包的事，既然这是他心上人的命根子，咱们大可拿此物拿捏他，为过去惨死在他手中的将士报仇。”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王有更好的法子，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主子的意思是……”
“你去告诉皇帝，九焰赤莲在本王手中，本王不要黄金万两，本王只求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