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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只要我有,只要王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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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钰景饶有兴致盯着她,从未有过女人敢直视他的眼睛,这具孱弱的皮囊之下有一个不服输的倔强灵魂。

两人在彼此的眼神中嗅到了同类的味道,蔺晚棠率先开口:“既是赌约,那就该有赌注,王爷要是输了,拿什么赔我?”

“蔺姑娘想要什么?”

“以王爷的身份,这份赌注自然该大一点才好,民女斗胆想要玉城以北的三座城池。”

夜钰景的表情闪过一抹微妙的变化,他本以为女人要绫罗绸缎,珍宝罢了,殊不知蔺晚棠一开口就是城池。

他轻嗤:“你还真敢要。”

蔺晚棠勾唇:“寻常赌注又怎么配得上王爷的身份?既然王爷要赌,那就赌一把大的,王爷该不会不敢赌吧?”

不过一刹那,两人之间局势颠倒,明明是蔺晚棠被男人的阴影笼罩,她却冲破了阴霾,占据了上风,以激将法逼迫男人。

夜钰景抬手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一旁的青杏惊恐道:“王爷。”

就连暗影也都准备好出手,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誓死保护蔺晚棠。

蔺晚棠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继续道:“王爷,意下如何?”

夜钰景的目光落到那张雪白的小脸上,今日她上了妆,虽然漂亮,在男人眼里看来,却觉得她像是戴上了一层假面,让人很想要将她的面具剥落。

男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近距离逼视,呼吸沉沉落到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蔺姑娘胃口这么大,那你若是输了,拿什么做赌注?”

蔺晚棠坦然自若,“只要我有,只要王爷要。”

如今的她被蔺家厌弃,她唯有一具孱弱的身体,就连这具身体都活不了太久。

这笔买卖,怎么看她都不亏。

赢了便是三座城池,输了大不了她假死跑路。

还有一个可能,这样不对等的赌注男人肯定不会同意,眨眼的工夫蔺晚棠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好,本王应了。”男人干脆利落的声音闯入她的耳膜。

蔺晚棠粉唇微张,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正常人谁会答应这样的买卖。

见她脸上露出这样惊讶的神情,打破了平日里镇定自若,男人终是忍不住,大拇指落在她涂了口脂的唇上,“蔺姑娘,一言为定,你若输了,任本王处置。”

这样轻佻的话,蔺晚棠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

但她这人天生反骨,输人不能输阵,当即便恢复了冷静,“一言为定,王爷,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这一次夜钰景没有再为难她,松开了手,绅士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

蔺晚棠优雅地朝他颔首,继而和青杏款款离开。

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落在她背上那道灼热的视线,没有一点露怯,脚步从容。

男人捻着指腹上那一抹从她唇上窃来的口脂,那样浅淡又温柔的颜色,让人无端想到了那一夜他无意中触碰到的身体,是那样柔软。

侍从陆锋眉宇间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主子,您对这位蔺姑娘是否过分上心了,她要的可是三座城池。”

男人却不以为然,“别说是三座,哪怕是一百座,这一局她必输。”

另外一人圆脸侍从陆五眼睛泛着光,“我知道了,主子是想要得到蔺姑娘,让宋从闻嫉妒,煎熬,攻心为上,这一招妙啊!不愧是主子,尔等受教了。”

青杏跟在蔺晚棠身边紧张不安,一逃出那人的视线范围就赶紧问道:“小姐,他有没有捏疼你?呸,还说什么温文尔雅的王爷,我看这人就是个登徒子!还有小姐,你怎么能跟他打那种赌呢?哎,都不认识的人,为什么像是鬼一样缠着小姐?”

蔺晚棠淡淡一笑,“很简单,夜国同我们交战多年,宋从闻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而我是宋从闻的青梅竹马,娶了我就是打他的脸。”

青杏这才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是被小姐的风姿所倾倒,原来是利用小姐去刺激宋将军,果然天下的乌鸦都一般黑。”

“无妨,他利用我去打宋从闻的脸,我想利用他拿到那三座城池。”

蔺晚棠眼底闪烁着灼灼火焰,当年她隐藏身份在暗中给宋从闻出谋划策,和别国打仗时她大获全胜,唯独和夜国交手三胜三败没有分出胜负。

原本那三座城池是囊中之物,最后关头该死的夜王带兵奇袭,不仅破了她的局,还射伤了她,害她丢了城,回来后养了很久的伤。

肩头的伤疤和三座城被蔺晚棠视为奇耻大辱,在她有生之年,她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三城!

她眺望着远方,是战场的方向,蔺晚棠一字一句道:“这一局,他没有胜算。”

青杏呆呆地看着蔺晚棠,她清冷的眉眼多了一抹神采飞扬。

蔺晚棠从不是后宅主母执拗于争风吃醋,她心怀天下,有着不逊色男儿的足智多谋,战场才是她的归属,这样的女子,宋从闻根本就配不上!

她好像有些理解蔺晚棠了,蔺晚棠也许在很多年前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只想在死之前轰轰烈烈活一场,做完心中想做的事。

青杏却将她归咎为贪生怕死之徒,对她而言简直是亵渎,她重新收起自己的心思坚定开口道:“小姐,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奴婢会一直跟随在你身边。”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好。”

天色渐晚,殿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少达官显贵携带家眷出席。

蔺晚棠喜静,多年来以生病为由拒绝参加大大小小的宴席,认识她的人不多,更多是从传闻中知道她这位掌上明珠有多受宠。

苏安卿就不同了,入皇城不久就以自己人生地不熟为由,让蔺家两位兄长带着出席各种赏花宴,诗会。

起初没人重视,也就是看着蔺家,宋从闻这两个靠山在,大家没有排挤,她一流的社交能力迅速在京中站稳脚跟,和不少贵女成为知己。

蔺晚棠刚到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安卿,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毁了你的脸,你还当她的药人呢。”

“也真是苦了宋将军,对这种女人痴心一场,她缠绵于病榻,是不是面黄肌瘦,手若鸡爪,瘦骨嶙峋,像是八十老妪一般?”

“安卿,就算你毁了容也比她要好看,她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活该宋将军不要她。”

“这些年来她从不现身,莫不是因为太丑了才不敢见人吧?听说今晚她要过来,我倒是要好好……”

话音未落,一道冷清的女声打断:“李小姐,你要如何?”

被叫到的尚书之女抬眼看去,面前的女子神色冷淡,眉目清绝。

一袭白衣华裳曳地,银色暗纹隐于衣间,行走之时衣料如水波荡漾,将她衬得如雪山之巅凝住的寒月,不染半点凡尘。

饶是她和公主容颜相似,却无一人将她认成沈昭宁。

大家都惊呆了,这便是蔺家嫡女的风采吗?

蔺晚棠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就像是狠戾的巴掌随手扇在刚刚嘲笑她的那些贵女脸上。

上一秒还说着她是丑八怪,要给苏安卿撑腰的李琼芳在看到蔺晚棠容貌和气度之时,两人目光相对,她便是老鼠一般做贼心虚收敛了所有嚣张。

“蔺小姐。”

蔺晚棠步履沉稳,丝毫没有怯场之意,沉浸无波的瞳孔一一扫过苏安卿周围的那些个贵女,最后定格在苏安卿的脸上。

本以为蔺晚棠做了这种事应该羞于见人才是,岂料她不躲不避,直接朝着苏安卿走来。

苏安卿从前并不把这个病恹恹的小姐放在眼里,觉得她就是手下败将,自从蔺晚棠划了她的脸,她本能对这个女人心生畏惧。

蔺晚棠目光紧锁着苏安卿的眼睛步步逼近,知道在苏安卿面前停下,她的身高略比苏安卿高上小半头,带着天然的压迫和审视。

周遭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蔺晚棠没有收敛,用周遭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苏姑娘脸上的伤疤还没好,又想来招惹我了?我能废了你这半张脸,就能再废掉你的另外半张脸。”

“棠儿!”

宋从闻几步跨过来,本能挡在了苏安卿的前面,苏安卿顺势抓住他的手臂,怯生生开口:“从闻哥哥,姐姐好凶,我怕……”

宋从闻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细心安抚:“别怕,她只是吓吓你。”

苏安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底的惶恐更加明显,她轻喃道:“可是我还是好怕,脸疼。”

宋从闻本是为了乞求原谅而来,此刻却忘记了初衷,眼底只有柔弱的苏安卿,他忍不住抱着苏安卿,“别怕,我在呢。”

蔺晚棠看着那一对相互依偎的狗男女,她沉着声音冷道:“宋从闻,管好你的女人,再舞到我面前来,下一次,我伤的就是她那半张脸。”

宋从闻猛地朝她看来,不由得厉声道:“蔺晚棠,够了!别以为她是个孤女你就可以摆嫡女的架子随意欺辱,她还有我。”

饶是早就放弃了的人,亲眼看到他护着别的女人,对自己兵刃相向,内心深处仍旧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血洞。

青杏想替蔺晚棠打抱不平,“嫡女架子?我家小姐都被逼得……”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盖过了青杏的不甘,大家循声看去,一道蓝影迈入。

来人长身玉立,眉目带着异族特有的风情和俊美,他穿着大周朝的服饰,衣身绣暗金蟒纹,威严中又带着几分儒雅。

纵使姿态随意,天家宗亲的清贵,依旧难以隐藏,让人无法直视。

他气定神闲开口:“宋将军和宋夫人果然伉俪情深,羡煞旁人!”

宋从闻本能拒绝:“她不是我夫人,我要娶的人是晚棠。”

夜钰景轻描淡写道:“宋将军怀里抱着一人,却说被你口诛笔伐的人才是心上人,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被昔日宿敌戳破,宋从闻下不来台,神色十分难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对蔺晚棠做了什么,立刻丢下苏安卿,想要上前拉住蔺晚棠。

“棠儿,我方才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是故……”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嗓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扯回来,大家收敛心思躬身迎接。

皇上威严开口:“众位平身,不必多礼。”

皇后身后跟着蔺家人以及沈昭宁,大家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最惹眼的几人。

蔺家人第一眼看到的是躲在宋从闻身后可怜兮兮的苏安卿,心里揣测着是不是蔺晚棠又欺负她了。

碍于皇上皇后在,他们没法当场替苏安卿撑腰,只得向蔺晚棠投去冰冷的目光。

皇上和皇后落座,丝竹声响起,舞女身姿翩跹,殿内一片祥和,好似刚刚那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并不存在。

蔺晚棠的出现也引来了众人的好奇,有人目光在她和沈昭宁的脸上来回扫视,也有好事者在她和宋从闻,苏安卿之间徘徊。

偏偏宋从闻和苏安卿的位置特地被安排在一块,苏安卿频频同宋从闻说些什么,宋从闻顾忌她身体还没有康复,本能照顾着她,给她布菜挑鱼刺。

青杏看得眼红,哪有这样恶心的男人,口口声声说爱蔺晚棠,做的全是伤害蔺晚棠的事。

沈昭宁特地和蔺晚棠坐在一起,不断给蔺晚棠夹菜,“别看那对狗男女,倒胃口。”

蔺晚棠淡淡一笑:“我已经看开了。”

心上的伤终有一天会淡去,她从来就不是只在乎儿女私情的人。

一旁的宋母都快急死了,让宋从闻进宫来道歉,他倒好,一门心思全在那只狐狸精身上,宋母恨铁不成钢之时,有人又火上浇油了。

皇上同夜钰景喝了几杯酒后问道:“王爷说有一物呈上,不知是何物?”

夜钰景给了一个眼神,陆锋双手捧上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本王听说皇上四处寻找九焰赤莲,恰好本王偶然得了此物。”

此话落下,蔺家,宋家,皇家,蔺晚棠和苏安卿全都朝他看去。

苏安卿手中的调羹落在碗里,她的眼里掠过一抹震惊,不可能的,九焰赤莲已经被她服用,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再出现另外一朵。

她要蔺晚棠耗尽元气,直到香消玉殒那一天。

皇上陡然坐直了身体,“王爷此话当真?”

陆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打开了锦盒,在冰盒之中,一朵通体血红色的九瓣莲花赫然出现,在烛光中散发着幽幽暖光。

皇后喜出望外,沈昭宁多年前曾经吃过,她最有发言权,一激动握住了蔺晚棠的手,“棠棠,是赤莲,你有救了!”

“好,好,好,王爷既然送上此物,朕立即让人奉上黄金万两。”

夜钰景薄唇微勾,“皇上,本王不要黄金。”

皇上倒也没有吝啬,直接开口:“王爷有何想要之物,大可直说。”

夜钰景的目光骤然看向蔺晚棠,蔺晚棠心道不好,不安的预感蔓延开来,耳边就听到那人磁性的嗓音:“本王不要黄金万两,只求皇上将蔺姑娘指给本王为妃。”

还在给苏安卿剔除鱼刺的宋从闻一怒,立即起身阻止:“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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