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赵家与林家
“大麻烦？”路圣困惑。
沈梦熙褪去了方才的旖旎，俏脸忧虑。
“路长老可还记得，鹤鸣城外那伙空盗？”
路圣挑了挑眉。
当然记得。
空盗七匪，赵武熊，林澹月。
那出狗血大戏他从头看到尾。
“记得。怎么了？”
沈梦熙往前走了半步，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前段时间，空盗七匪全死了。”
“全部。”沈梦熙点头，“不是赵家动的手，也不是林家。是赵武熊自己。”
这倒有意思了。
路圣往软榻上靠了靠，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说来听听。”
沈梦熙的情报网确实好用。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赵武熊当日被空盗俘获后并没有立刻死。
七个空盗原本打算榨干他的利用价值再灭口，毕竟赵家嫡系子弟身上的油水不少。
赵武熊为了活命，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那七个人。
路圣想起那个叫老四的络腮胡，还有他那句“四爷会很温柔的”。
“他什么都没保住。”沈梦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路圣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
“但赵武熊这个人……”沈梦熙顿了一下，“确实够狠。他一边忍辱负重，一边暗中记下了七个人的弱点、习惯。两个月后，趁空盗七匪分赃内讧的夜里，他用事先藏好的毒药和一枚赵家密传的爆符，一口气炸死了其中四个。剩下三个重伤逃窜，被他领着赵家的追兵一路追杀，全部斩首。”
卧薪尝胆，坑杀仇敌。
这赵武熊，倒不全是个废物。
“赵家把他接回去之后呢？”
“活是活了，但据我的人打探，心智已经扭曲了。”沈梦熙凝重，“表面上洗心革面，对谁都温和有礼。可私底下……赵家内部有人说他夜里会突然笑，笑到天亮。”
路圣了然，这才对嘛。
一个在空盗手里被折辱了两个月的世家公子，能保持正常才怪。
“重点是什么？”
路圣不想听故事，他想听利弊。
沈梦熙看了一眼沈无忧，后者朝她点了点头。
“重点是——赵武熊回去之后，赵家非但没有追究他弃女求生的事，反而主动向林家赔礼道歉。真宝、符箓，按箱送。赵武熊本人更是三天两头跑到林家登门谢罪，态度诚恳得像换了个人。”
“林家接受了？”
“接受了。”沈梦熙苦笑，“林家只有家主一位金丹一层，四大家族里排末位。赵家排第一，赵家主动示好，林家没有拒绝的底气。”
“所以——两家继续联姻？”
“一个月后就是道侣仪式。”沈无忧脸上发苦，“赵武熊和林澹月，就在浮云城办。”
路圣悠哉悠哉思索。
赵家和林家联姻，本身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沈梦熙说沈家遇到了大麻烦——那麻烦显然就出在这门亲事上。
“赵家与沈家一向不和。”沈无忧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脸上愁容。
“赵家主业是灵矿和灵兽培育，林家主打灵草种植，手里捏着东域南部大半的上品灵田。这两家一旦联姻，灵草供应链就彻底被他们捏死了。”
“我沈家做的是商会生意，灵材流通占了六成收入。赵家一直想吃掉我们的流通渠道，以前有林家从中制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制衡没了，沈家就是砧板上的肉。
路圣明知故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搅黄这门亲事？”
“不敢。”沈无忧连忙摆手，“赵家有金丹五层的老祖坐镇，我们沈家得罪不起。路长老更不必为了我们这点破事去跟赵家正面冲突。”
“我们只是想请路长老……给沈家撑腰。”
沈无忧说得直白。
“只要东域各方势力知道沈家背后站着碧落宗四长老，赵家就算联姻成功，也得掂量掂量动不动得起我们。”
路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撑腰。
给沈家撑腰。
他又不欠沈家，进入云海天宫不过交易罢了。
若不是沈梦熙在他手底下办事，他甚至不打算理会！
不过嘛……
赵家。
林家。
沈家。
玉家。
东域四大家族。
灵矿、灵兽、灵草、流通渠道。
这不就是一条完整的灵材产业链吗？
矿脉出原料，灵兽提供丹材，灵田种灵草，商会负责流通变现。
四块拼图，凑在一起，就是整个东域灵材市场的命脉。
路圣慢慢眯起眼睛。
心中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一颗四阶补天丹要多少灵石？
修炼《阴阳大道无极赋》，一个月消耗的灵石，够一个普通金丹修士用几年？
他一直觉得自己穷，一直在抠抠搜搜地算计每一块灵石的去处。
可他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要去买？
“沈会长。”路圣忽然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无忧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路长老请说。”
“赵家那位金丹五层的老祖，”路圣直视沈无忧，“若是有朝一日不在了，赵家算什么？”
沈无忧心头猛地一跳。
何意味？
“林家家主金丹一层，”路圣继续道，“那点灵田，换个主人种，灵草还是会长的。”
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梦熙震惊。
沈无忧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野心勃勃，他见过。
城府深沉，他见过。
但眼前之人，谈笑间谋夺东域四大家族。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路圣低头抿了口茶，茶水已凉，心却愈发火热。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云海天宫的封印二十年内必崩，魔域节点迟早是个麻烦。
他需要资源，大量的资源。
修炼要灵石，炼丹要材料，宗门要养，还有那些跟在他身边的人——
哪一样不要钱？
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攒灵石，却忘了最简单的一件事。
攒，永远比不上抢。
他不需要给沈家撑腰。
他需要的，是把这条产业链捏在自己手里。
赵家的灵矿，林家的灵田，沈家的流通渠道——
加在一起，就是一台会自动印灵石的机器。
路圣抬起头，看向沈无忧。
沈无忧迎上那双眼睛，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种感觉——
恐怖如斯！
“沈会长，”路圣将茶盏轻轻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你刚才说，想让我给沈家撑腰。”
“是。”沈无忧下意识答道。
“格局小了。”路圣，“撑腰有什么意思？赵家忌惮我，最多不敢明着动你们。可我不在的时候，背地里的小动作少得了吗？”
沈无忧沉默，这话说到了他心里。
“与其让我给你们站台，”路圣转过身，看着沈无忧，“不如直接并入碧落宗。”
“什——”沈无忧的眼皮猛地一跳，“路长老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路圣言简意赅，“沈氏商会，挂碧落宗的牌子，归碧落宗管辖，收益按比例上缴。作为交换，碧落宗为沈家提供庇护，赵家若敢动手，便是跟碧落宗过不去。”
沈无忧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梦熙在一旁轻轻咬住了下唇。
并入碧落宗。
这和被吞并有什么区别？
可是……
她抬眼看了一眼路圣，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沈无忧心中一番煎熬，咬牙豪赌：“路长老我信你！”
“哦？好，很好！”路圣满意。
“一个月后浮云城的道侣仪式，沈家会去。”沈无忧笑容真诚。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