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必忍着呢
夜色渐浓。
丹药峰地底深处，玉石密室静谧无声。
满室都是清苦浓郁的药香。
温怀瑾盘膝端坐于寒玉床中央，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纯粹至极的青木灵力。
他在入定清修。
自打将沈微澜赶走后，他的神识便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失衡状态。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女孩剥落衣衫时，冰肌玉骨上滚烫的触感。
那残破却又倔强隐忍的模样，像是一根细软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古井无波的心里。
师兄修的是无情道，竟会与自己的徒弟做出此等有违人伦之事。
而自己，竟也在为她诊治之时，被那具身体上散发出的奇异幽香，扰乱了心神。
荒谬。
晏师兄的私事，与他何干。
温怀瑾蹙起眉头，加大了灵力的运转，想将这些杂念尽数摒除。
忽然。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致命侵略性的冷冽幽香，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初闻是冰雪，尾调却勾着一抹甜腻的媚。
和白日里拔毒时，从那小师侄身上溢散出来的一模一样。
温怀瑾眉头一拧，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强行切断六识。
但这股香气无孔不入，竟直接穿透了化神期的灵力屏障，勾连住了他识海深处被压抑得最死的那根弦。
下一刻。
眼前的清苦密室如水波般扭曲。
寒玉床上的温度骤然升高，那股幽香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拖入了一场沉沦的幻梦。
雾气氤氲的灵泉。
温怀瑾站在没过腰际的温水里。他调动经脉，试图凝聚灵力，却发现气海内空空如也。
化神期的通天修为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水波翻涌的声响。
“师叔。”
甜腻柔软的女声自雾气深处飘来。
温怀瑾转身。
沈微澜蹚着水靠近。她身上套着一件单薄的雪白纱衣。纱衣被水浸透，紧紧贴附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线条。布料半透，底下的雪白若隐若现。
乌黑的湿发贴在她的脸颊和锁骨处。她的眼尾透着一抹浅红。
温怀瑾收回视线。他转过身去，留给对方一个冷硬的背影。
“沈微澜，成何体统。”他出声斥责，语气极冷。
沈微澜没有停下脚步。水流被她拨开，发出哗啦的轻响。
“师叔，我冷。”她声音委屈，带有颤音。
温怀瑾不去理会。他迈开腿准备走上岸，双腿却重达千斤，牢牢地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后背贴上一具柔软微凉的身体。
沈微澜从身后抱住了他。两条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紧绷的腰腹，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惊人的热度。
“放肆。”温怀瑾低声喝道。他眼中翻涌起真实的杀意。
杀念刚刚升起，身体内部却产生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沉寂的青木灵力自发运转，顺着两人相贴的部位游走。沈微澜体内的极品冰灵气迎面而上。
木生于水。两种本源气息交织缠绕，互相吞噬又互相滋养。
极致的舒适感游走过全身经脉。一直枯燥运转的修为找到了宣泄口，贪婪地攫取这份互补的契合。
温怀瑾浑身僵硬。
理智命令他推开她，将她丢入水底。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一动未动。
“师叔。”沈微澜的脸颊贴近他的后颈，肌肤相擦。
声音软得发腻。
“你身上好香啊。”
她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全数洒在温怀瑾的皮肤上。泉水的湿气混合她特有的冷冽媚骨香，直往他鼻腔里钻。
“比师尊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
温怀瑾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竟然还将他与晏清霄作比。
沈微澜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她用指腹顺着他腰侧的肌肉纹理轻轻划动，力道极轻，挑逗意味十足。
“师叔，你抱抱我好不好？”她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呢喃。“师尊他太凶了，还是您更温柔……”
“放肆！”
温怀瑾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转身，想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甩开。
可他忘了自己此刻只是个凡人。
这一甩，非但没能推开她，反而因为力道失控，让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
“唔！”
沈微澜发出一声闷哼，柔软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坚硬的胸口。
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温怀瑾只觉得自己的手掌，正不偏不倚地按在一片温软滑腻之上。
那触感，惊人到让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师叔……”
怀中的人儿仰起脸，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无辜地望着他，眼角还挂着泪珠。
“你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的指控。
沈微澜微微仰头，红润的嘴唇擦过他的下颌。
清苦的药香与媚骨的幽香彻底混为一体。
温怀瑾避开视线，撇过头去。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呼吸粗重了许多。
“师叔。”沈微澜抬起双臂，攀住他的肩膀，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
“你明明也在贪恋，何必忍着。”
温怀瑾的心跳彻底失序。
掌心下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要命。
沈微澜看着他烧红的耳根，还有那双写满了震惊与慌乱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她主动攀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自己滚烫的唇，凑向了他紧抿的薄唇。
温怀瑾猛地向后退开。
水流倒灌，将两人拉开距离。
“师叔？”沈微澜喘着气，朝他伸出手。
温怀瑾退无可退。
修为尽废，灵力全无。这具凡人之躯在欲望的冲刷下，毫无招架之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怀瑾牙齿狠狠咬穿了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内炸开。剧痛直冲天灵盖，生生撕裂了眼前旖旎的迷雾。
周遭的水波剧烈扭曲，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轰然崩塌。
温怀瑾猛地睁开眼。
他跌坐在寒玉床上，大口喘息。清苦的浓郁药香涌入鼻腔。周围是冰冷坚硬的石壁，身下的玉床散发冻骨的寒气。
没有灵泉，没有水花，也没有那个身穿薄纱的少女。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长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但里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着脊背。身体的变化清晰地提醒他，刚才那场梦境有多么荒唐。
温怀瑾脸色铁青。他立刻调动化神期的庞大灵力，仔仔细细探查周身经脉。
没有中毒，没有幻术的残留痕迹，神识也没有遭到任何外力攻击。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没有外力干涉，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刚才那场荒淫的幻梦，全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生出的欲念。
是他对师兄的徒弟，动了最下作的心思。
心魔已生。
温怀瑾闭上眼，双手死死抠住寒玉床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化神期医仙，正道楷模，满口清规戒律，私下里却在梦中对一个小辈行这等苟且之事。
他竟然失控到这种地步。
温怀瑾立刻捏起法诀，强迫自己重新入定，试图将刚才的画面从识海中剔除。
但越是压制，那股勾引人的冷香，那肌肤相触的温软感，就越发鲜明地印在脑子里。
……
与此同时，另一处洞府内。
“没了？”
沈微澜傻了。
虚拟面板闪烁两下，弹出一行大字。
【目标人物强行破开入梦引结界，梦境已销毁。】
沈微澜气笑了。她看着面板上旁边那张巨大的“1500积分欠条”，太阳穴突突直跳。
“退钱！”
沈微澜在识海里拍着桌子。
“狗系统！你听见没有！退钱！”
【宿主，请您冷静。】
系统的电流音听起来有点心虚。
【本次道具使用失败，并非道具本身质量问题。】
【目标人物温怀瑾的道心评级为SSS+，意志力堪称非人水准，能在最后关头强行破开幻梦，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我花钱是买结果，不是买过程！”
沈微澜气得在床上打了个滚，扯过被子蒙住头。
“我管他什么SSS+还是F-，我花了一千五百积分，背着高利贷，就为了请他免费做了个春梦？”
她越想越气。
“而且还是个BE结局的春梦！他爽完了，提起裤子不认人，我图什么？图他身体好？”
系统卡壳了，滋滋作响。
【从长远角度看，本次攻略是成功的。】
【他无法查出外力干预，只会归咎于自身道心不稳，这对他的冲击更大。】
【而且您并未暴露，后续还有操作空间……】
“别跟我画饼。”
沈微澜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我现在就要积分，立刻，马上。不退钱也行，你给我出个解决方案，怎么把那一千五给我赚回来。”
【宿主，本系统已为您规划出最优偿还方案。】
机械的电流音在沈微澜的识海里响起，带着一股讨好卖乖的意味。
沈微澜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说。”
【三日后，便是云霄宗十年一度的宗门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