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读者来信(4)
致《一年四季》编辑部:
我是一名煤矿工人的妻子,住在约克郡。
我的丈夫在井下干了二十年,我的大儿子十五岁就下了井,我一直在做洗衣工。
我们识字不多,《一年四季》是巷口的面包店老板念给我们听的。
每个礼拜,半个巷子的人都会聚在面包店里,等着听《皇家特工》的新章节。
因为《皇家特工》具有很多冒险和刺激性的情节,这太吸引人了。
我想说的是,有些讨论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我们关心的是另一回事。
对我们来说,女人从来就没有待在家里的福气。
我们一直在干活,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什么时候同工同酬实现就好了。
——署名:一个矿工的妻子于约克郡
致《一年四季》编辑部:
作为一名在皇家学会供职多年的老会员,我本不愿在这类通俗文学的讨论中露面。
但《皇家特工》中关于专利制度和科学机构的描写,以及由此引发的争论,让我觉得有必要从专业角度说几句。
首先,我必须承认,这部小说在技术细节上的准确度令人惊讶。
无论是机械自动化的改进原理,还是城市的设计,都证明了这位“两个世纪以后”的作者,其科学素养远超一般的通俗小说作家——这本身就引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这样的头脑,若真属于一位女性,她在今日的英国能有怎样的出路?
答案令人遗憾。
皇家学会至今未接纳任何女性会员。
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不授予女性学位。伦敦大学的下属学院虽有女学生,但有些专业仍未对女学生全面开放。
专利局——我恰好与那里的几位官员相熟——理论上并不禁止女性申请专利,但实际操作中,以女性名义提交的专利申请往往会受到更严苛的审查,通过率远低于男性申请人。
这就是现实。
那么,小说中女主角“穿男装进入专利局”的做法,在伦理上该如何评判?
我想引用一个真实的先例:已故的詹姆斯·巴里医生。
她以男性身份在英军服役四十年,官至总监察长。
她的医术无可挑剔,她的贡献有目共睹。
她“欺骗”了所有人,但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除了那些因发现自己被一个女人超越而感到颜面尽失的男士们。
我不是在说女性都应该伪装成男性去争取机会。
那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说的是:当一个制度将不公正制度化,那么被压迫者为了获得本应属于他们的机会而采取的非常手段,其道德重量,与制度本身的不公正相比,孰轻孰重?
至于“特工队”的设定——将边缘群体的能力视为国家资源——这个想法颇有见地。
这让我想起1569年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受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委任开始搭建英国首个全国性王室情报网络,其执法部门业务涵盖密探、外交谍报、反间谍,但这套沃尔辛厄姆情报体系塑造了全民猜忌的社会氛围,于是在沃尔辛厄姆死后便消失了。
不过我们现在不说这么危险的话题。
还是说一下别的:一个国家的强盛,从来不在于它有多少出身高贵的绅士,而在于它能否让每一个有才能的人都发挥所长。
从这个意义上说,排斥女性、排斥任何不符合标准的人,本质上都是在自断臂膀。
我将继续关注这部小说的进展。
——署名:一名学者于林肯律师学院广场
致《一年四季》编辑部:
追更《皇家特工》数期,比起惊险刺激的反转剧情,最让我久久回味、反复琢磨的,是女主奥莉亚·布莱克藏在冷峻外壳下,那条克制又真挚、隐晦又滚烫的感情线。
很多读者的讨论似乎都集中在女主奥莉亚·布莱克怎样打破了社会的规则,所以我今日提笔写信,想和编辑部、和众多读者聊聊我对这段感情的些许感悟。
截止到目前连载进度中小说所有的感情描写极其克制,没有通俗故事里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缠绵悱恻的纠葛,甚至连温情的互动都寥寥无几,却偏偏比所有直白的情爱描写都更动人。
女主奥莉亚·布莱克向来是独来独往、冷静坚韧的模样,世人看见的,永远是那个聪慧、果敢、无坚不摧的“蒸汽玫瑰”,却无人知晓她内心的柔软与悸动。
我格外偏爱作者笔下这份不落俗套的感情。
女主奥莉亚·布莱克从未因为情爱放弃自我、依附他人,没有沦为剧情的点缀、情爱附庸。
她的喜欢,是势均力敌的欣赏,是并肩同行的奔赴。
她不会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理想与使命,而这份隐秘的情愫,也从未成为她的牵绊,反而化作支撑她冲破困境、勇往直前的底气与力量。
很多通俗小说的女性感情线,总逃不开“为爱牺牲”“依附爱人”的套路,可《皇家特工》彻底跳出了桎梏。
奥莉亚·布莱克的爱,是清醒的、独立的、平等的。
如今剧情尚未完结,我不知这段隐晦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我希望是历经风雨、双向奔赴,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但无论结局如何,这条动人的感情,都让奥利亚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衷心期待后续剧情。
——署名:一位热爱《皇家特工》并追更良久的普通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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