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公子府逢金振南
苗云凤心中正暗自思索,段博恒忽然轻笑出声:“苗姑娘,你当初为家父医治头痛顽疾的事情,我很感激。”
苗云凤闻言微微一怔,笑着回道:“段少爷还惦记着这件小事。医者的天职本就是治病救人,我当初恰巧遇上,便顺势出手,帮段执政缓解了病痛。可惜我并没有彻底给段执政治愈,旧病仍有反复!”
段博恒微微点头:“偶尔还会复发,只是早已不如从前那般严重。”
话音落下,他忽然看向苗云凤,抛出了心中的疑问:“我听闻,你初入执政府之时,竟是一直女扮男装?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何要这般乔装改扮?”
苗云凤心头一动,没想到这件旧事他也知晓。她一时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当初全然是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不等她开口,段博恒便笑着补充道:“你不必拘谨。我知道,你回凤凰城,我执政府的周队长,曾一路随你同行,你过往的诸多经历,我都是从他口里得知的。”
苗云凤瞬间恍然,连忙追问:“原来是这样。不知周队长如今近况如何?我当初离开时,他的身体尚且没有完全康复。我本想让他多休养一段时日,可他执意即刻返程,我一直记挂至今。”
段博恒爽朗一笑:“周队长此次回京,对你是赞不绝口。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在家父面前举荐你,想要为你求取一个官职,你猜猜,他为你求的是什么职位?”
苗云凤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诚恳:“周队长实在太过费心了。当初我们朝夕相处,他一路护我周全,为我奔波操劳,帮了我无数大忙,我心中早已万分感激。我本就无心官场名利,官职大小于我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实在不必为我这般费心。”
段博恒闻言哈哈大笑,直言道:“那我便告诉你,他向我父亲举荐,想让你接任凤凰城下一任督军之位。”
苗云凤满脸震惊,脱口而出:“什么?周队长竟然举荐我做凤凰城督军?这万万不可!如今吴大帅尚且健在,是凤凰城名正言顺的掌权人,我岂能取而代之,这绝对使不得!”
段博恒神色淡然,缓缓说道:“那倒未必。我听闻你的种种事迹,又亲眼见过你的能力与风骨,心中对你万分钦佩。吴大帅镇守凤凰城多年,资历深厚,只是如今年岁渐长,日渐昏聩,早已把控不住当下纷乱复杂的局势。旁人看得不清,我却心知肚明,这些时日,全靠你与王副官苦苦支撑,稳住内外局面。若是单凭吴大帅一人,凤凰城早已分崩离析。”
苗云凤心中清楚,他所言句句属实,却万万不敢顺势认同。如今大帅刚刚苏醒,局势尚未彻底稳定,若是此刻撼动大帅的地位,必定掀起轩然大波,引发大乱,得不偿失。
她连忙正色开口:“段公子,此事万万不可再提。我从未有过半分觊觎权位之心。您有所不知,如今凤凰城四面承压,城池随时有被攻破的风险。多亏吴大帅坚守本心、宁死不屈,誓死不肯妥协投降,才守住了这片土地与百姓。大帅虽无旷世雄才大略,但在民族大义、家国原则之上,从无差错。周队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段公子日后切莫再提及此事。”
段博恒爽朗一笑,顺势应下:“好好好,我听你的。不过你尽管放心,日后若是吴大帅不在,这凤凰城最有资格接任掌权的人,唯有你苗云凤,再无旁人。”
苗云凤听完这番话,心底愈发不安。她拼死拼活守卫凤凰城,从来不是为了权位名利,纯粹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是深入灵魂的倔强与坚守。
她心中暗自感慨,今日本是奉大帅之命前来履职道谢,不知不觉间,反倒成了对方试探自己的主场。段博恒句句为自己说话、处处偏袒自己,看似赠予机缘好处,实则步步试探。他这番抛砖引玉,只为试探自己的本心。若是自己方才面露欣喜、顺势应和,恐怕凤凰城不久后,他会借机更换主帅、架空吴尊荣,局面将混乱不堪。
苗云凤深知此事不妥,立刻刻意避开这个敏感话题。
就在这时,段博恒再次开口,语气意味深长:“苗姑娘,往后你会遇到更多意想不到的际遇与变故,不必讶异,坦然接纳即可。”
苗云凤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开口问清缘由,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段参谋!段参谋!门外金家大院有人前来拜会,特意备了厚礼登门!”
苗云凤心头一动,金家的人?
她暗自感叹,金家人的消息实在太过灵通。段博恒才刚来凤凰城没多久,他们便闻风而来,忙着攀附献殷勤。莫非是大伯派人来了?
心念起落间,段博恒端坐原位,并未起身,淡淡吩咐道:“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到访。”
片刻之间,两名士兵引路,几人步履匆匆走进堂屋。
苗云凤抬眼望去,为首之人赫然是大伯金振南,身后跟着两名小厮,合力抬着一只精致的大红木箱。
一见这红木礼箱,苗云凤便知晓里面必定装满奇珍贵重之物,分明是特意前来巴结讨好新任上官。
金振南果然八面玲珑、嗅觉敏锐,攀附权贵的速度无人能及。
金振南进门本是满脸谄媚笑意,可当他一眼瞥见端坐屋内的苗云凤时,脸色瞬间骤然沉下,神情僵硬无比,尴尬得手足无措,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僵硬不自然。
他连忙抱拳躬身,深深一礼:“段参谋,小人备了些许薄礼,特意前来拜访。未曾料到府上有贵客在此,多有冒昧。”
说话间,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苗云凤。
苗云凤抬眸淡然看去,并未正眼与他对视。
这位大伯,从来名不副实。他与自己的父亲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即便有,苗云凤也对他毫无半分敬重。此人心思阴狠、作恶多端、贪婪势利,所作所为向来让人不齿,苗云凤心中对他厌恶至极。
如今见他听闻京城大官到访,便第一时间赶来攀附钻营,心中更是鄙夷。
她隐约知晓,前段时间段执政染病,金家曾受邀派人前往执政府问诊,也正因这层渊源,金振南得以和大帅府搭上些许交情。想来,这便是他敢于主动登门拜访段博恒的缘由。
可无论缘由为何,他这一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丑陋嘴脸,都让苗云凤满心反感。
金振南故作无视苗云凤的存在,再次恭敬开口:“段公子初临凤凰城,府邸陈设定然尚不完善。小人特意取来家中珍藏的物件,想为府上添些摆件装饰,不知段公子是否合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侧身看向屋内空置的博古摆架,那架子上空空如也,确实未有陈设摆件。
自始至终,段博恒安稳端坐椅上,未曾起身迎接,只是淡淡点头、唇角含笑。
金振南孤零零站在堂屋中央,看着安坐原位的苗云凤,心中万般不自在,却半点不敢发作。当着段博恒的面,他纵使满心怨气、百般憋屈,也绝对不敢有半分造次。
苗云凤没有主动开口与他搭话,也无心多说半句。她心底极其鄙夷金振南这般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丑陋嘴脸。
让苗云凤意外的是,段博恒格外顾及她的颜面。他全程没有给金振南安排座位,也丝毫没有示意他落座的意思,只是歪着头,看向那只红木箱子,淡淡开口:“你拿来的是什么?打开,我看看都是些什么宝贝。”
金振南发出一阵尴尬的讪笑,连忙抬手示意,让两名手下将木箱抬到段博恒身前。
两名小厮上前抽去木杠、解开绳套,将箱子稳稳打开。箱中琳琅满目的物件,就连一旁的苗云凤都为之震惊。
木箱一半整齐摆放着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璀璨夺目;另一半陈列着各式精致瓷器。苗云凤虽不懂瓷器品鉴,却也看得出件件造型别致,定然价值不菲。而这满箱的金银珠宝,更是实打实的价值连城。箱子最顶端,还静静摆放着一只精致的纯金酒壶。
面对满箱珍宝,段博恒神色淡然,不见半分诧异。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掐着下巴,身子未动分毫,微微垂着眼眸,从容打量着箱中的物件。
这时,金振南伸手取出一旁一件小巧的瓷器酒盏,用两根手指捏着,恭敬介绍道:“段公子,这是我最珍爱的一件藏品。乃是明代宣德年间汝窑烧制的小酒盏,质地细腻温润,品相完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段博恒闻言来了兴致,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金振南连忙双手托举酒盏,小心翼翼递到他的掌心之中。
段博恒接过酒盏,先仔细查看底部的落款,片刻后微微点头:“嗯,没错,是老物件,并非现代仿品。”
苗云凤站在一旁心中暗自诧异,没想到身份尊贵的段公子,竟然对古董瓷器颇有研究。
段博恒托着手中的汝窑酒盏,细细端详片刻,缓缓开口:“汝窑器物素来细腻温润、气韵独特。这件杯盏,放在当下确实价值不菲。”
话音一转,他目光直视金振南,语气变得认真严肃:“只是我很好奇,金老板送出满满一箱稀世珍宝,究竟是什么目的?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我若是收下你这一箱宝物,便相当于欠了你一份大人情。”
“你不妨直说,究竟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力所能及的,我便收下;若是我办不到的,你立刻将东西带走。我屋内的置物架,虽是空空如也,可你这一箱珍宝,我实在摆放不起,也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