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天河我不和
苗云凤心中无比酸涩,心疼这位老人家死得太过凄惨。她此番前来望水镇,本是打算暗中勘察局势,摸清日军与刘副官签订协议的具体时间,掌握全盘动向、拿捏十足把握后,再伺机出手、稳妥布局。
可眼前无辜乞讨老人惨遭杀害的一幕,彻底冲破了苗云凤的底线,让她再也无法隐忍克制。
这群鬼子,对手无寸铁、身世可怜的底层百姓,没有半分怜悯之心,下手残忍毒辣、毫无人性!
苗云凤心底怒火翻涌,凛然暗道: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何须再对你们客气忍让!根本不必再隐忍等待、另寻时机报仇!
刚才砸晕鬼子的那块青砖来路不明,动静已然暴露,路口的几名鬼子立刻闻声聚拢,快步冲过来巡查异动。
苗云凤环顾四周,身后无路可退、无处躲藏。她此刻本就乔装成年迈老妪的模样,当即沉下心神,佝偻着腰背,模仿乞丐蹒跚的姿态,缓缓从墙角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地上已然殒命的乞丐婆婆身上,她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扑在老人冰冷的身躯上放声痛哭,声声悲愤、字字泣血:“老人家,你死得好惨!到底是哪里来的畜生,狠心害了你!这群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定为你报仇雪恨!”
哭声未落,四五个鬼子已然快步围了上来。
其中一名鬼子端着长枪,用冰冷的刺刀挑起苗云凤的衣角,厉声呵斥:“你什么人的干货?死啦死啦的!”
苗云凤全然不理会众人的威逼,只顾着伏在老人身上痛哭不止。
旁边一名鬼子撇着嘴,满脸不屑地笑道:“不过又是个老乞丐,一并枪毙算了,省得碍事。”
第三名鬼子连忙阻拦:“别弄脏了地面、流一地血,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先把她赶走便是。”
话音落下,一名鬼子高高举起枪托,狠狠朝着苗云凤的头顶砸来。
苗云凤眼底寒光乍现,心中冷怒丛生: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你们欺人太甚!今日我若不给你们一点厉害瞧瞧,你们根本不知我苗云凤的本事!
她早已不动声色,从怀中悄悄摸出一根细长毫针,捏在指尖藏稳。
就在鬼子的枪托高高扬起、即将落下的瞬间,她佯装张开双臂、悲痛大哭,身体顺势前倾,指尖精准触碰到那名举枪鬼子的小腿,银针稳稳刺入皮肉之中。
那鬼子只觉腿部骤然一阵麻痹,浑身瞬间脱力,高举的枪托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向地面。
苗云凤腰身灵巧一侧,堪堪避开重击,依旧维持着痛哭不止的姿态。
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泥土之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浅分明的土坑,足见这名鬼子出手之狠、力道之毒。
枪托落地的刹那,那名中针的鬼子双腿一软,脑袋朝下,直挺挺栽倒在苗云凤身旁,像沉沉睡去一般,再无动静。
苗云凤依旧伏在老人身上痛哭不止,神情悲戚、姿态自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破绽,在场鬼子无一人察觉异样。
同伴突然倒地,其余几名鬼子瞬间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一人连忙俯身翻转同伴的身体,仔细查看状况,只见对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苗云凤施针精准无误,恰好刺中小腿关键穴位,针上秘制麻药药效发作极快,瞬间将人迷晕,毫无痕迹。
几名鬼子见状,瞬间慌乱大叫。
一名鬼子怒声怒骂:“八嘎!你这老太婆,到底用了什么鬼蜮伎俩,害我的同伴晕倒在地!”
怒吼声中,他端起刺刀,直直朝着苗云凤的身体狠狠刺来。
苗云凤心中冷笑:区区刺刀,也想碰到我分毫?今日但凡让你的刀锋沾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输!
她顺势佯装体力不支、受惊晕厥,“扑通”一声直直倒在地上,看似狼狈无助,实则精准避开了致命刺刀。
鬼子这全力一刺,陡然落空,锋利的刺刀狠狠扎进地上老人的尸体之中,温热的鲜血瞬间溅了苗云凤满身满脸。
那名鬼子见苗云凤也倒地不起,更是满心疑惑、不知所措。
而此刻的苗云凤,丝毫没有停歇,指尖依旧稳稳夹着备用毫针。借着倒地翻身的动作,手掌自然垂落,快准狠地刺中另一名靠近查看的鬼子脚面,银针深深刺入肌肤。
此番虽未刺中穴位,但麻药药效霸道迅猛,短短数秒便彻底发作。
那名鬼子只觉头脑昏沉、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无力,“扑通”一声单腿跪地,捂着脑袋连连晃身,片刻后脑袋一歪,直直栽倒在地,失去意识。
短短片刻,五名鬼子已然倒地两人。
剩余三名鬼子慌了阵脚,心神大乱。
一人惊恐大喊:“怎么回事!我们难道撞上魔咒了?他们二人为何突然倒地不醒!”
直到此刻,这群狂妄的鬼子才心生恐惧、彻底慌乱,可一切为时已晚。
苗云凤心中杀意已定:你们五人结伴而来,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她佯装晕厥倒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剩余三名鬼子尽数弯腰俯身,慌乱查看两名昏迷同伴的状况,无人留意地上看似毫无威胁的老乞丐。
趁着众人分心不备,苗云凤悄悄摸出怀中匕首,腰身猛然发力,侧身扑出,精准对准一名弯腰唤醒同伴的鬼子后背,狠狠一刀刺出!
刀锋穿透后心、直抵心脏,力道迅猛决绝。
那名鬼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身躯一软,直接扑倒在同伴身上,当场殒命。
苗云凤刺完立刻躺回原地,维持着晕厥倒地的姿势,不动分毫。
剩余两名鬼子吓得浑身一颤,失声惊呼,满心惊疑。
他们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暗中埋伏、投掷飞镖伤人,压根没有怀疑身旁倒地的“年迈乞丐”。
慌乱之中,一名鬼子猛地起身,嘶吼道:“有人埋伏!我立刻去叫援兵!此地不可久留,速速撤离!”
说罢转身便要逃窜。
苗云凤眼神凛冽,心中冷然:你想逃走求援?今日我要为惨死的老人家报仇,你休想脱身!
她余光瞥见地面掉落的一把步枪,枪头装着锋利刺刀,当即脚尖猛然发力,狠狠踢在枪托之上!
整支步枪瞬间腾空飞起,带着迅猛力道破空而出,精准追上刚刚跑出几步的鬼子。
锋利的刺刀直直刺入他的腰腹,贯穿躯体!
那名鬼子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腰间,看着穿透身体的刀尖,满脸惊恐、难以置信,缓缓回头张望。
视野之中,只有倒地的同伴,不见任何敌人踪迹,根本不知自己究竟遭谁所伤。
苗云凤依旧静静躺卧原地,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不露半点破绽。
最后仅剩的一名鬼子彻底吓破了胆,慌忙起身环顾四周,左右张望墙头、街巷、远处树梢,又频频望向远处站岗的同伴,想要呼救求援。
奈何此处距离外围岗哨甚远,这边接连出事、死伤惨重,远处值守的鬼子毫无察觉。
这名鬼子早已心惊胆寒,顾不上尚且苟延残喘的同伴,转身拔腿就想仓皇逃窜。
苗云凤岂会给他半分机会!
她翻身而起,快速拔下背上的匕首,瞄准逃窜鬼子的后心,全力投掷而出!
那鬼子纵然奔跑极快,却终究快不过破空而至的利刃。
“噗”的一声轻响,匕首稳稳刺入他的后心。
中刀的瞬间,他的身躯骤然僵硬,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终于看见那个本该晕厥死去的老乞丐,已然站起身来。
他嘴唇颤动,想要说些什么,话音未落,身躯重重栽倒,没了气息。
短短数分钟,五名作恶的鬼子,尽数被苗云凤就地解决。
先前两名被银针迷晕、尚且存活的鬼子,苗云凤也绝不姑息,抽出备用匕首,上前逐一补刀,彻底了结后患。
她缓缓起身,望着血泊之中、惨死街头的老婆婆,心中百感交集,低声告慰老人的在天之灵:“老人家,你我虽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可你死得太过凄惨无辜。今日我苗云凤,亲手斩杀害你的恶徒,为你报仇雪恨,让这些畜生为你陪葬!”
言罢,她弯腰拾起老人家赖以谋生的打狗棍,又捡起那只残破的破碗,双手微微颤抖,转身朝着天和楼的方向缓缓走去。
起初,周遭尚且无人察觉异常。直到那名腰腹中刀、迟迟未断气的鬼子发出凄厉的哀嚎,终于惊动了不远处值守的卫兵。
大批鬼子闻声迅速赶来查看现场,一队队士兵匆忙奔走,恰好与缓步前行的苗云凤擦肩而过。
苗云凤始终佝偻腰背、步履蹒跚,将自己伪装成弱势年迈的乞丐婆,气息孱弱、姿态逼真,没有引起任何鬼子的怀疑。
前方不远处,天河楼已然近在眼前。
越靠近酒楼,守卫的鬼子便越发密集,层层布防、戒备森严。
苗云凤心中暗自推测:这位可怜的老人家,想必是想来天和楼讨一口吃食,却被驻守在此的鬼子蛮横阻拦、肆意殴打,最后更是被残忍开枪射杀,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她心知前路凶险莫测,即便自己已然乔装成乞丐模样,也未必能躲过鬼子的盘查与限制。
有老人惨死的前车之鉴,苗云凤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她心底已然笃定:就算有人刻意阻拦,今日也绝对拦不住我!
方才五名鬼子莫名全军覆没,早已打乱日军的布防节奏,整片区域瞬间陷入混乱。
四处都有鬼子急促的喊话声、嘈杂的脚步声,虽言语尽数是听不懂的日语,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慌乱与惊恐。
混乱的局势,恰好给了苗云凤可乘之机。
越是大乱无章、人心惶惶,她便越容易趁机靠近天河楼。
眼看即将走到天河楼正门范围,终于有值守鬼子注意到了孤身前行的她,厉声大喝:“什么人!不许靠近!再往前一步,立刻开枪!”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她身前的地面之上,发出刺耳的警告。
苗云凤缓缓抬手,将手中残破的破碗向前递出,做出沿街乞讨、求取吃食的卑微姿态。
一名鬼子快步上前,抬手狠狠一掌,将她手中的破碗直接打飞,厉声呵斥:“老东西!速速滚开!再敢上前一步,要你的狗命!此处有要事举办,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苗云凤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有重要要事举办,今日定然就是日军与刘副官私下签订卖国协议的日子!
若是错过今日,再想摸清内幕、阻止阴谋便难如登天!
她绝不能再等、也绝不能再忍,必须设法潜入天河楼,查清楼内所有内情、粉碎这场卖国交易!
鬼子层层阻拦、严防死守,正门根本无法踏入。
可眼下整片区域彻底大乱,鬼子既要搬运尸体、查验现场,又要四处排查埋伏、人人自危,兵力被极度分散。
莫名的死伤怪事,让整支守备队伍陷入极致的恐慌。不少鬼子草木皆兵,对着四周墙壁、院落、树梢胡乱开枪扫射,逐一排查隐藏的埋伏。
若是在平日里,天河楼戒备森严、严阵以待,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想要悄然潜入难于登天。
可如今乱象丛生、防守溃散,寥寥数名值守鬼子,已然不足为惧。
苗云凤眼底寒光微闪,心中打定主意。
方才这名鬼子蛮横打翻她的饭碗、嚣张跋扈、作恶多端,便先让他尝尝秘制迷魂粉的厉害!
她早已暗中将药粉藏于袖筒之中,牢牢握在掌心。
双手拄着老人留下的打狗棍,微微躬身,朝着鬼子做出卑微祈求的作揖姿态。
抬手作揖的瞬间,袖筒轻轻晃动,细腻的药粉随风悄然弥散开来。
近在咫尺的鬼子依旧满脸不耐,不停挥手驱赶:“滚开!快滚开!”
说话间,他直接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苗云凤,满眼凶狠,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苗云凤心中清楚,这群鬼子生性残暴、毫无底线,就算自己此刻转身退走,一旦远离核心区域,对方依旧会悄悄开枪、杀人灭口,这是鬼子一贯的卑劣伎俩。
她故作胆怯,缓缓转身离去,脚步拖沓缓慢,一步三回头,佯装惶恐不安。
待到第三次回头之际,那名持枪站岗的鬼子浑身一软,“扑通”一声直直倒地,彻底昏迷。
苗云凤心中冷然一笑:你的抗药性倒是不弱,居然撑到现在才倒。
这名鬼子突然倒地,旁边值守的几人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围拢查看,依旧以为是暗处有人偷袭。
绝佳的机会转瞬即逝,苗云凤不再迟疑,迅速转身快步逼近几名慌乱的鬼子身前。
众人见她去而复返,当即厉声质问,眼神警惕。
苗云凤不急不躁,抬手遥遥指向远处的围墙,又低头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鬼子。
简单的手势暗示,清晰告诉众人:自己看到有人从围墙暗处偷袭。
四五名鬼子果然中计,立刻端枪朝着围墙方向搜查,正面严密的防守阵线,瞬间被彻底撕开一道缺口。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苗云凤依旧佝偻着身躯,拄着打狗棍,快步贴着墙根,溜到天河楼的墙角之下。
正门防守严密、尚有值守,绝对无法贸然进入。
她暗自思索:正门不通,未必处处不通!
当即不再伪装老妪的迟缓碎步,挺直身形、大步小跑,顺着楼体墙体快速绕向天和楼后侧。
楼宇后方,滚滚天河水奔腾不息、滔滔东流,河水浩荡、碧波荡漾。
望见奔流不息的天河水,苗云凤心中涌起一阵振奋与欣慰。
万幸河道疏通、活水复流,望水镇的百姓终于重获水源,得以灌溉庄稼、安稳度日。
此前金振南炸毁大坝、截断水流,困住一方百姓、断绝民生,百姓们束手无策、苦不堪言。
想要堵死炸出的缺口,重新修建可灵活开合的水闸,工程浩大、耗资巨大,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绝非易事。
如今河道恢复畅通,百姓总算能安稳用水、安居乐业,过上几年安稳日子。
苗云凤望着滔滔河水,心中满是自豪宽慰,一时有些出神。
她正沉醉在河水奔流的景致之中,全然没有留意身后动静,忽然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苗云凤骤然回神、转头回望,只见一名身上沾满油渍、围着破旧围裙的厨子,一手握着铁勺,正静静对着她抬手示意。
这人极为怪异,脸部被布料尽数遮挡,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一言不发,只是频频摆手,示意苗云凤即刻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