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误会
“西红柿熟了,我们摘西红柿吧。”
“还有木耳菜,对,就是摸起来滑滑的那个。”
程杳杳临时当起了小组长,带领一众女生摘菜。
祝知予捕捉到她前两句话中的关键词,又问:“你爸妈一起做生意?可之前我听那个程什么远说你是私生女,你妈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上位的。”
私生女这种事,大家当然是看不起的,但也不至于拿到当事人面前去说。
程杳杳更多的是受到这个“身份”带来的冷嘲热讽。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下来已经有了微妙的默契,程杳杳知道祝知予是在帮她,于是立即反驳:
“我不是私生女!我爸在我妈孕期出轨,我比程清远大三个月,但他妈妈居然给他报大了半岁,所以他才一直拿这个事情来造谣!”
程家开的废品回收站生意一直不好,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收破烂的,也是后来赶上风口才有了起色。
程清远母子眼见程家越来越发达,彻底忍不住跳出来想要争夺家产。
程杳杳这才得知为什么小时候父亲连抱她一下都不愿意,原来父爱都转移到了程清远身上。
父母为此大吵一架,现在家里气氛还僵硬着,两夫妻现在也是貌合神离。
之前谣言刚传出来的时候她还解释过,但是后面愈演愈烈,她简直百口莫辩。
那会儿谁都不愿意跟她玩,只有三班的小云愿意,还安慰她说清者自清,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程清远的好算计。
而她就这么傻乎乎的信了。
“怪不得程清远只敢在背后跳脚,原来私生子另有其人。”祝知予摸着下巴思考,“你家的财产是你爸妈夫妻共有,如果离婚你爸最多只能拿一半,所以程清远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恶心抹黑你。”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我们都被程清远骗了!”
“对不起杳杳,我们误会你了。”
面对的恶意太久了,这样的场面让程杳杳始料未及,她慌忙摆手,转移话题,“哎呀好饿呀,我们快摘菜吧!等会回去还要做饭呢!”
几个女生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纷纷听从她的指挥继续摘菜。
谣言解释清楚,程杳杳浑身轻松,趁着祝知予抬头的功夫,她摘下口罩,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祝知予眨眨眼,回以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女生这边气氛轻松,男生那边则是哀声怨道。
“这个坡也太难爬了吧?谁说柴火好捡的?”
“不行,我好累,你们谁接着来砍柴?”
“我靠,我手被扎了!这是什么草啊?碰一下怎么又疼又痒?!”
班长不过随意扒了下草丛,手背立即红了一大片。
不远处的霍礼听见动静,放下背篓筢子上前查看。
沟里长了一大片锯齿状的绿叶,班长碰到的应该就是这个。
“荨麻叶,又名蝎子草。”
霍礼抓过他的手腕,继续道:“别抓,毛刺断在皮肤里越抓越肿。”
班长生生止住抓挠的手,可怜兮兮地问:“那怎么办啊?霍礼。”
少年左右环视,瞥见一簇叶片形似马齿的植物,抬手薅了揉烂,随后将绿糊糊敷在他的患处。
没过一会,班长惊奇地喊道:“嘿!没那么疼了!”
霍礼点头,拿起筢子开始勾抓落在地上的松针,动作利落又熟练,不一会就堆起了膝盖高的松针堆。
这么个小插曲一出,几个男生纷纷放下手上的动作,围了过去。
“我刚刚还说他整个爪子拿着干啥,原来是这么个用途。”
“霍礼好像很会干农活啊,好厉害。”
班长一看,当即指挥其他人一起帮忙,“别愣着了,赶紧把霍礼弄的松针堆装进背篼里!”
拾柴的小组里没有周矿,也就没人和霍礼对着干,班长一说,大家纷纷自发干活。
三个背篼很快装满,班长见还剩两大堆松针,有些为难,“霍礼,装不下了!你别弄了吧?”
霍礼回头,拿起其中一人手里的弯刀,劈了几条细细的藤条绑在背篼后面。
转头又砍了几根拇指粗的树枝插在背篼边缘,剩下的两堆松针立马有了去处。
装好松针,霍礼熟练地扯过藤条穿过篼沿,也不打结,反手绕着藤条穿了几圈,然后扎进背篼里,半人高的松针堆就这样固定好了。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几秒才感叹出声。
“嘶,我怎么没想到?”
“我去,这动手能力,牛啊!”
“虽然我是男的,但也不得不夸一句好帅!”
还剩两个背篼没弄,几个男生有样学样,干得热火朝天。
霍礼转眼看见一片灰褐色的蘑菇,弯腰就要去采,班长连忙拦住他。
“唉别别别!之前学校科普过菌子,不懂行的话吃了搞不好会中毒,这个还是算了吧?”
霍礼越过他的手摘了一朵,拿到他面前,说:“棕灰口蘑,外伞呈现灰褐色,中部颜色更深,幼时半球状,长大摊开平伞,无毒,炖鸡肉很好吃。”
班长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两眼一闭,大手一挥,“捡!”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等会带回去后还是要让村民们帮忙看看才行。
捡完这片菌子,班长一看没东西装,当即征用了其中一个男生的衬衫外套。
其实不止那个男生,霍礼也穿了外套,但他刚刚一番展示,再加上衣服下的那些伤疤,众人想也没想就选了另外个。
两拨人在大院前的路口汇合,各个收获满满。
霍礼背的背篓装得最多,脊背却没怎么被压弯,反而是班长和体委累得气喘一样,招呼都来不及打,匆匆往院子里赶。
祝知予怀里抱着篮子,里面铺了满满的木耳菜,她见霍礼看自己,抿唇扯出一个弧度很小的笑容,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别扭地移开视线。
霍礼瞧见了,茶褐色的眼睛瞬间明亮。
众人嬉闹着回了院子,时间刚过七点半。
早上露水重,地里的泥巴比山上多,祝知予的鞋边全是沾着草屑的泥,她刚蹙起眉,便见霍礼走至身边。
少年手里握着不知哪儿得来的竹片,说:“我帮你把鞋上的泥巴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