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骨折
两瓶冰啤酒下肚,霍庭没那么渴了。
但啤酒涨肚,没等多久他就感觉腹部一股涨意。
“么的,连个厕所也没有!”
他们所在的巷子在片区的最后面,旁边是一家狗肉馆,不时有人经过倒水。
霍庭左右看看,发现另一头施工的地方没什么人,抬脚走之前放下狠话:
“人来了就喊一声,如果你敢跑,知道后果是什么!”
霍书瑶瑟缩着点点头。
霍庭穿过巷子往施工的地方走,穿过狗肉馆前面时,有一桌顾客在过生日,啤酒蛋糕气氛组,一样不少。
还有个矮胖的男人拿着话筒飙高音,饭店门口硬是被他唱出了KTV的架势。
男人在外找不到厕所没关系,随便逮个路边就能解决。
霍庭刚靠近公园草丛,就闻到一大股尿骚味,显然有不少人在这里放水。
拉链刚开,水才放到一半,霍庭突然眼前一黑,被人用麻纱口袋兜头罩住。
“谁——”
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太阳穴就吃了一拳,瞬间眼冒金星被几人拖进了旁边的施工死角里。
霍书瑶等了快二十分钟,却迟迟不见人回来。
她站起身,朝霍庭的方向寻去。
黑暗里,霍庭被几个混混一顿棍棒教育,一开始还能喊出声,没过多久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但那边唱歌的架势更足。
高昂的歌声轰炸着每个人的耳膜,施工的地方不可通行,根本没人往这边走,霍庭的呼声被彻底掩盖。
霍书瑶穿过窄巷,一眼就看到了昏暗灯光下的霍礼。
少年指尖松松捏着亮屏手机,屏幕里炸开一片流光溢彩的舞台。
屏幕那头的女孩眉眼弯成月牙,凑在镜头前高声笑着。
此起彼伏的粉丝尖叫、震耳昂扬的流行乐曲顺着扬声器溢出来,滚烫热烈,填满少年周遭狭小的空间,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裹进喧嚣狂欢。
可视线稍一偏移,喧闹戛然割裂。
不远处的泥地上,男人蜷缩在地,浑身伤痕淋漓,早已被打得动弹不得,微弱的痛吟细碎又凄惨,和手机里欢腾的歌声对冲得尖锐刺眼。
少年站在光影交界,垂眸漠然看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耳边是漫天热烈的欢呼,眼前是濒死般的狼狈苦楚。
两个全然相悖的世界同框叠在一处,泾渭分明,撕裂得触目惊心。
霍书瑶看得清楚,方才他对着手机屏幕时,眉眼还弯着温和耐心的笑意,轻声附和那头女孩的分享,温柔尽数落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上。
可余光扫到旁观的她,那点浅淡柔和的笑像是被冷水浇灭,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转过脸,一言不发,安静、冷淡地直视着她。
对十八岁的霍礼来说,霍庭就是童年怎么也逃脱不了的阴影。
对方就像鬼一样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他,在别人提及儿时记忆如何美好时,只能让他想起腐败两个字。
而对现在的霍礼来说,霍庭不过就是一个会老会死、棍棒打下去更会骨折的普通人。
只要一点点钱,就能买来对方的痛苦。
霍礼觉得,这实在太划算了。
他低头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两句,随后挂断视频。
几个混混路过他时微微放慢脚步,待他点头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什么也没说,心照不宣。
霍书瑶总算回神,跑到他面前,视线迟疑地往死角看去。
“放心,死不了。”
霍礼说完,收起手机离开,只是小腿骨折而已,不至于要命。
犹豫不过一秒,霍书瑶赶紧追上去。
“哥,爷爷他、就那样放着不管吗?”
“怎么,你想救那个人渣?”霍礼挑眉看她。
霍书瑶脸颊还肿着,疼痛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散。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霍庭直接去死。
“不、不是,我就是怕你被牵连。”
若是人死了,肯定会惊动警察,万一到时候追查到霍礼身上,她还怎么拿到那笔学费?
她从来不关心霍庭那种人渣的死活,只害怕自己没书可读。
霍礼活了两世哪里会看不出她的想法?
“北城的环卫工人早上四点上班,他不会死。”
“但大概率会变成个瘸子。”
“你若是真那么好心,现在就可以回去打120。”
动手前他教过那几混混该往哪里打,若是光线太黑打错了地方,那也只能怪霍庭运气不好。
施工的地方没有监控,夜市又鱼龙混杂,谁能空口无凭说是他雇人打的呢?
而唯一知道经过的霍书瑶,还要靠他交学费读书,也就更不会主动提及了。
“哥,那……”霍书瑶厚着脸皮开口,“那笔学费,你今天能给我吗?”
“明天就要报名了……”
一辆出租车停到两人面前,曾伊人从车上下来。
霍礼:“用你的身份证给她开一间酒店,顺便把钱取出来给她,我先回去了。”
曾伊人打量了一眼霍书瑶,聪明地没有过多询问,“好的。”
演唱会即将结束,霍礼点了点耳机继续监听,随后上车离开。
霍书瑶看了眼远去的车,对上曾伊人的视线,略微有些尴尬的问:“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请跟我走吧。”
曾伊人就算再不会看眼色,也知道霍礼没打算将公司的事情告诉眼前的小妹妹,既然如此,她也懒得解释。
职场工作,最忌多嘴。
……
“砚淮哥你们真是太棒啦!”
祝知予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刚刚你们唱歌的时候,台下的粉丝都快激动得晕过去了!”
“我的眼光超准,未来你们肯定会大火的!”
他们的乐队只能算小爆,这次开演唱会就没租太大的体育馆,结果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粉丝,整个场地座无虚席。
覃砚淮擦了下颈间的汗水,笑着说:“那就借我们知知吉言了。”
池星作为主唱是最累的,嗓子都差点干冒烟了,灌了一整瓶矿泉水才缓过来。
“到时候火了,哥还给你留第一排的票!你可一定要来。”
乐队负责人敲门说:“覃哥、池哥,粉丝们反响很好,马上快散场了,你们要不要去做个告别?”
“行,这就来。”
两人起身,覃砚淮嘱咐道:“外面太乱了,知知你就在这儿等我们,晚点结束我来接你。”
“好!”
待人离开,整个化妆间彻底安静下来。
祝知予将刚才录的现场视频发到三人群,随后和程杳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霍礼说临时有事要忙,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祝知予等得昏昏欲睡,趴在化妆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时间跳转至十二点。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打开。
原本正打算进电梯的霍礼动作一顿,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知知,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