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画展
早餐是按祝知予的口味点的。
焦香软绵的黄油烤吐司、液柔润流心溏心蛋、滑嫩酥脆的葡萄蛋挞。
怕她吃不饱,覃砚淮还贴心地点了一碗热气飘香的肉丝白粥。
祝知予注意到霍礼的嘴角不方便,于是主动帮他把烤吐司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先前吃西餐他帮自己切牛排,自己也得有来有往。
“给你,快吃吧!”
覃砚淮微微蹙起眉头。
在他心里,祝知予就是捧在掌心里疼惜的小公主。
生来就该被妥帖伺候、事事被迁就,从来只有别人围着她转的份,哪轮得到她俯身,亲手为别的人动手服务?
可今天,那样一幅画面就这么发生了。
覃砚淮心口堵得发闷,那么娇贵的知知,怎么能去伺候旁人?
还有霍礼,一个大男生吃这么小块的吐司,也不怕闪了舌头?
往常就算被顾灼按着打,霍礼也没喊过一句疼。
可今天有覃砚淮这个强劲的情敌在场,他反而矫情起来了。
“谢谢知予。”
他接过吐司,餐盘底下看不见的角度,指腹轻轻蹭过祝知予的指尖。
让祝知予无端想起凌晨他握着自己脚踝的模样。
虔诚又滚烫。
祝知予悄悄瞪了他一眼,低头拿起叉子默默戳着溏心蛋。
可恶的霍礼,又又又开始了。
一顿早餐让覃砚淮吃出了危机感。
他不否认,自己比池星好不到哪儿去,也喜欢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妹妹。
不过祝知予年纪太小,这份喜欢一直被他藏在心里,无时无刻不压制着。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允许别人捷足先登。
趁着祝知予进卧室换衣服的空档,覃砚淮低声将话挑明。
“霍同学,知知毕业前是不会谈恋爱的,你最好放弃心里的打算。”
霍礼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冷声反问:
“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将知予吓成那样?”
“覃砚淮,知予大老远坐飞机来参加你们的演唱会,你却把人独自留在化妆间?”
“你作为哥哥就是这样保护妹妹的吗?”
这话直戳覃砚淮肺管子,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因为他太过信任池星,才让祝知予险些被欺负,这样大的疏忽,祝知予没有追究,他却不能心安理得地什么也不反省。
“我……”
覃砚淮第一次尝到了批评的味道,“这件事是我的错……”
“我换好衣服啦,我们走吧!”
房门打开,祝知予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翠绿色绸缎吊带长裙,丝料泛着柔和细腻的水光,衬得身姿温婉柔美,肩头搭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小披肩,漂亮锁骨若隐若现。
乌黑长发松松散落在后背,没有繁复发饰点缀,一身配色干净清雅,如同雨后清荷。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祝知予问。
霍礼:“没什么,再聊等会去园林画舫还是个人画展。”
祝知予今天的打扮不适合户外活动,但那些歌剧表演基本都在下午开场,所以覃砚淮安排了画舫和画展两个选择。
古雅船舱、流水琴声,确实挺雅致的,但更适合两人游玩。
祝知予问道:“是哪位画家的画展?”
覃砚淮:“港城那边来的女画家,姓谈。”
“据说她常年投身各类公益事业,个人画展所有售卖画作的收益,分文不留,全数捐给寻亲慈善机构,倾尽自身力量,帮扶每一个承受孩童走失之痛、苦苦等待团圆的破碎家庭。”
祝知予觉得比起画舫,这位女画家的画展更有意义,所以她选了后者。
三人驱车前往展馆,没想到来参观拍卖的人还挺多。
覃砚淮买的普通外场票,并没有拍卖资格,只能在外围参观。
“远山淡墨,近树浓笔,章法把控得恰到好处。”
祝知予看完其中一幅画,不由感叹:“留白不空泛,反倒衬得山水清逸悠远,余味悠悠,真是一位厉害的业界大拿。”
霍礼的童年只有压抑和挨打,这些高雅的东西他一点也不了解。
后来事业有成,除了必要的商业往来,他并没有时间去扩充这些方面。
覃砚淮倒是能聊上两句,但也不深入。
霍礼丝毫没有被排挤在外的感觉,默默缀在祝知予身后,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这样的懂事反倒引起了祝知予的注意,她凑到他身边,说:“其实我都是乱说的,我妈之前拓展的合作伙伴里有人偏爱国画,我就跟着她学了点皮毛。”
霍礼垂眸看着她,指腹又开始痒了。
好可爱,想亲。
湿黏的视线聚集到自己的唇上,祝知予立马就发现了。
“霍礼,不准想!”
这人怎么回事啊?参加着这么高雅的画展,脑子里却全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简直坏狗一只!
霍礼乖乖应“好。”
一副乖得不行的模样。
若不是祝知予对他有所了解,还真要被他给骗了。
逛了两小时,三人决定去吃午饭,登机时间是下午两点,吃完还可以回酒店休息一会。
覃砚淮:“知知,我打算退出乐队了。”
祝知予闻言,轻快的脚步顿时一顿。
她知道,昨晚覃砚淮和池星出去肯定打了一架,他回来的时候手背上可还带着少许血迹呢。
两人因为她,估摸着是彻底闹僵了。
这样的情况下,覃砚淮退出乐队情有可原。
“对不起。”
她小声道了句歉。
“知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他居心……”覃砚淮及时止住话语,转而道:“而且乐队鼓手只是我个人兴趣中的一项,后面还是要专注学业的。”
霍礼默默听着,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什么为了学业,分明是笃定祝知予会选新兰,所以出国留学也跟着申请了同样的国家。
居心不良的可不止池星,在场不就有两个吗?
两人的话题又绕到了学业上,霍礼插不上话,视线随意地方向远处。
忽然,展厅僻静角落里,一名老太太身子猛地一僵,抬手死死捂住胸口,身子不受控制地顺着墙面往下滑,掌心攥着的药瓶脱手滚出老远!
一旁的祝知予余光瞥见,眼疾手快几步冲上前,快步上前扶住即将滑倒的老人,让她靠墙半靠稳住身体,随后扯开老人颈间披肩,保证透气。
“您怎么样?是冠心病发作吗?!”
老太太无助点头,呼吸急促无比。
祝知予捡起滚落药瓶,转头道:“霍礼,拨打120!”
“砚淮哥,快通知展馆负责人去取急救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