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利用
霍望楠昨夜一直在做梦,睡得并不安稳。
她走出卧室时,裴叙之正好将最后一份早餐端上桌。
“阿楠,快来吃饭。”
他偏爱穿酒红色的衬衫,无论冬夏都是如此。
霍望楠一个恍惚,以为回到了那年冬季。
裴叙之的恢复能力非常好,捡到他时还是个血人,三个月后就已经能下床了。
自从能动后,他再也忍受不了霍望楠做饭——
什么食材到她手里做出来都是一个味儿,也真是神奇。
于是某天霍望楠下班,就瞧见大少爷将袖子卷到小臂,嘴里含着烟,捏着她的小锅将牛排盛到碗里,对她说:“快来吃饭。”
霍望楠没想到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会做饭?!
而且做得相当不错。
但她吃到一半还是没忍住问:“你能不能不抽烟?”
裴叙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说了句“麻烦精”,不过最后还是将烟按灭。
往后再没抽过。
“怎么了?不想吃煎蛋?”
裴叙之走到霍望楠身前,垂眸看她,眼底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可霍望楠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她现在找到了新的方向,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霍望楠看了一眼霍礼的卧室,将人叫到小阳台。
阳台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霍望楠除了是个厨房杀手,还是个植物杀手,养什么死什么,仙人球这种耐旱的植物也不能幸免。
裴叙之挺爱养花的,因为植物的生长能完全随他的心意。
想截断就截断,想让它继续生长就继续生长。
“你这阳台采光不算很好,晚点我让人送几盆喜阴耐寒的花过来吧。”
他环视一周,问道:
“高山杓兰怎么样?”
霍望楠看着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狠下心来说:“裴叙之,你回港城去吧。”
裴叙之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小礼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认回裴家不好。”
十几年前的家族争斗就能涉及枪支器械,霍望楠就算再傻也能明白裴家的体量。
先前两人重逢,她说不激动是假的,可经过这一晚上的思考,她不能再继续糊涂下去。
明年三月就要进行国家队的选拔,霍礼若是政审不通过的话,肯定会影响未来发展。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葬送儿子的前途,那实在太自私了。
裴叙之抿唇,神色平静,“那我呢?”
“你不考虑我吗?”
霍望楠仰头看他,心尖微颤,“我们……以后再说吧。”
“以后是多久?”
裴叙之一步一步靠近,逼得霍望楠直往后退。
“一年?”
“两年?”
“还是十八年九个月零七天?”
霍望楠眼底闪过错愕,“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当初我让你滚的时候你听话了吗?”
裴叙之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自顾自把我捡回去的人是谁?”
“对着我又亲又抱的人是谁?”
“把我清白毁了的人又是谁?”
霍望楠被他的直白吓到,眼神闪躲,“我……当时……你、你……”
裴叙之生得高大,轻易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底下。
他抬手,攀上霍望楠的手臂,指腹反复摩挲。
“阿楠,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可以办到。”
“但是别再说那些话好不好?”
“嗯?”
忽然,客厅传来动静,霍望楠猛地抽回手,将人推开。
霍礼走到餐桌旁,视线径直看向小阳台。
那里,他的母亲神色慌张,而罪魁祸首却神情闲适,笑盈盈地看着他。
霍礼抬脚走过去,将霍望楠护到身后,微微侧目。
“他威胁你了?”
霍望楠张了张唇,没否定,也没承认。
年轻时她就发现裴叙之不太正常。
某次厂里发了米面,一个男同事顺手帮她搬回家,顾忌着家里还有个男人,两人就在门口聊了会天。
结果等人离开,她一进门就被裴叙之压到了墙上。
质问那个同事是谁,为什么要帮忙,她又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惹他生气的后果非常严重,各种意义上。
周一她颤着腿去上班,就发现那个男同事辞职了。
具体理由不清楚,但听说走的时候很高兴。
她十分确定,是裴叙之搞的鬼。
霍礼:“裴先生,昨晚只是让你暂住而已,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裴叙之没动,声音温和,“刚刚只是和你妈妈聊了下你未来的发展而已,没有什么威胁。”
客厅里,祝知予露了个头出来。
但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默默将脑袋缩了回去。
霍礼的家事她不好贸然插手,等他开口的时候再帮忙吧。
裴叙之将围裙取下来,继续道:“阿楠你不是喜欢国画吗?过几个月就是港城知名画家,谈女士的七十大寿。”
“届时我带你去拜会一下她老人家,国画上有什么不懂的,你也能问问。”
霍望楠指尖微动。
港城的国画大家谈女士?!
霍礼挑眉,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父亲和她老人家,以及你之前见过的官院士,年轻时是要好的朋友。”
上一辈的风云也不少。
谈、官、裴三家原本世代交好,谈家到谈枕岚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谈家未来的女婿大概率是这两家的其中一个。
不过自裴叙之的父亲迁去港城做了赌场生意后,交情便逐渐淡却。
后面谈枕岚某次下乡,又和京市的訚(yin,第二声)家少爷看对眼,两人飞速闪婚,恩爱无比。
可惜天妒英才,祸不单行,前脚訚家少爷去港城执行任务为国殉职,后脚谈枕岚诞下的早产儿就被敌对份子偷走,辗转找了几十年也没找到。
霍礼侧目,看出霍望楠的犹豫,道:“您不是一直仰慕谈女士吗?正好可以借机拜会。”
“可是……”
“放心,他常年在港城活动,影响不到我。”
霍礼说话并不避着裴叙之,直接将其中利害讲给霍望楠听。
“官老先生也考虑到了这些,所以才会执意收我为学生。”
“就算您和他结婚,也影响不到我。”
裴叙之唇角刚勾起不到一秒,就听霍礼继续道:
“况且他消失这么多年,现在上赶着送来给您利用,也是应该的,您接受与否都无可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