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二爷
周秋白走到另一张赌桌前。
这次玩的是骰子。
押大小，简单粗暴。
他又赢了。
一百金魂币变成两百，两百变成四百，四百变成八百。
赌运似乎又回来了。
周围渐渐聚集起了一小群人，跟着他押注。
他押大，他们就押大；他押小，他们就押小。
瞬间，这张赌桌成了整个大厅最热闹的地方。
庄家的脸色越发难看。
周秋白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一算，至少有两千金魂币。
“公子，见好就收吧。”有人小声劝道。
周秋白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押了一把。
赢了。
筹码变成两千五百。
再押。
又赢了。
三千。
庄家擦汗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自然清楚，这少年人是在听骰子。
可是万金坊这么热闹，哪怕是耳力最厉害的人，也不可能过滤这些声音，加上赌坊内还有部分魂师专门负责这一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听力，这少年人，不简单呐。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公子手气正旺，要不要玩点更刺激的？”
周秋白转头，看到一个面白微胖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望着他。
这人给周秋白一种亲切的感觉，不仔细看的话可能真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周秋白注意到，这人一出现，周围的赌客们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庄家也立刻躬身行礼：“二爷。”
二爷。
万金坊的老板。
周秋白在进门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曾经户部尚书之子在这里闹事，被他砍了一条胳膊送回去的狠角色。
“二爷有什么指教？”周秋白问道。
“指教不敢。”二爷笑眯眯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只是看到公子玩得兴致勃勃，想邀公子玩两把牌九，当然，赌注可以大一些。”
“多大？”
“公子面前这些，大概三千金魂币。”二爷指了指那堆筹码，“我们就赌这些，一把定输赢。公子赢了，我赔双倍，公子输了，这些归我。如何？”
周围顿时发出一片吸气声。
六千金魂币的赌局，在万金坊一楼可不常见。
这还只是一局而已。
周秋白看着二爷，又瞥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堆筹码。
三千金魂币，加上他原本剩下的五百，一共三千五百。
这可是他和杨孤云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如果知道他把生活费全输光了，恐怕会追着他打得满街跑吧？
“怎么，公子不敢？”二爷笑问。
周秋白也笑了。
“赌了。”
“痛快！”
这次不是庄闲对赌，而是两人直接对赌。
二爷亲自洗牌，他的手法比之前的庄家更为娴熟。
周秋白静静注视着，眼神专注。
“发牌。”
两张牌推到各自面前。
周秋白翻开。
一张地牌，一张人牌。
“地配人……”他心中暗算，“二十六点。”
这个点数不小，但也不算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爷手上。
二爷笑眯眯地翻开自己的牌。
一张天牌，一张鹅牌。
“天配鹅。”他笑道，“四十三点，公子，承让了。”
四十三点。
牌九里最大的点数之一。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周秋白盯着那两张牌，凝视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输了。”
三千五百金魂币，就这样消失了。
二爷一挥手，立刻就有侍者快步上前，迅速将周秋白面前那堆金魂币一一收走。
“公子，手气其实不错。”二爷一边微笑着安慰，“只是今天运气似乎不太给力。”
周秋白摇了摇头，心里明白：“不是运气的问题，是技不如人。”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输了就是输了，心里没啥好说的。
赌坊不需要找借口，完全是他自己贪心，想着一把翻盘，结果却是输得一干二净。
江湖人，输得起，咱不怕。
“公子稍等。”二爷突然叫住了他。
周秋白回头，脸上露出疑惑：“二爷还有什么事吗？”
“相逢就是缘分。”二爷笑着说道，“如果不急着走，不如上楼喝杯茶？我请客。”
周秋白挑了挑眉。
他可不觉得二爷只是单纯想请他喝茶。
不过……
“好啊。”他点了点头，“正好口渴。”
万金坊四楼，窗边一间临街的雅室。
透过窗户往外望去，正好能看到天斗城最繁华的街道。
二爷亲自为周秋白泡茶。
茶是星罗运来的上好云雾，汤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请。”二爷将一杯茶推到周秋白面前。
周秋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他赞叹道。
“茶虽好，但泡茶的人更为重要。”二爷笑着回应，“就像赌局，牌再好，玩牌的人才是关键。”
周秋白轻轻放下茶杯：“二爷有话就请直说。”
“爽快。”二爷也将茶杯放下，凝视着他，“周公子，我观察你很久了。”
“哦？”
“从你进门开始。”二爷缓缓说道，“你第一把赢了，不是运气，而是你的观察力。你通过庄家洗牌的动作，迅速判断出牌的分布。第二把输了，是因为庄家变了手法，你一时没适应。第三把又开始赢了，因为你已经摸清了他的规律。”
周秋白的眼神不由得凝重起来。
这二爷，眼力果然非同凡响。
“但后来你玩骰子时赢得太顺了。”二爷继续道，“当然，可能和你的魂技有关，不过也有我的原因。”
周秋白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贪到什么程度。”二爷微笑着，“一个能打败魂帝的年轻高手，在赌桌上会是什么样子？是见好就收，还是贪得无厌？”
周秋白沉默不语。
“结果你没有让我失望。”二爷道，“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盘，最后一把押上了全部身家，这才是真正的赌徒该有的样子。”
“所以二爷最后那一把，是没有放水的？”周秋白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二爷理所当然地回答，“开赌坊的，怎么可能没点赌术？不瞒你说，能在我手上赢钱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就算是儒圣，不用魂力赢我的钱，那根本不可能。你输，是因为你技不如人，也是因为你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