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伪君子
杨无敌面色如常，只是脚步微微加快了些。
“老夫在天斗城这些年，听过一些风声。”独孤博道，“泰坦那老猩猩，虽然表面上是独立门户，但心里始终念着昊天宗，尤其是……”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城西的一座府邸前。
杨无敌站在门前，凝视着那块匾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老猩猩这些年，倒是混得不错。”
独孤博站在他身侧，闻言不由嗤笑一声。
“不错？他那点家业，都是拿命换来的。力之一族给昊天宗当牛做马几代人，最终被一脚踢开，能混成这样，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杨无敌沉默。
他当然知道独孤博说的是真实的。
当年昊天宗封山，单属性四族各奔东西。
这些年，他偶尔也会想起泰坦。
那个脾气火爆的老猩猩，年轻时与他一同畅饮，打架，甚至一起骂过昊天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
可如今再见，已是许多年后。
“走吧。”杨无敌说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独孤博点头，正要迈步，突然眉头一皱。
他抬手，拦住杨无敌。
“等等。”
杨无敌一愣：“怎么？”
独孤博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力之一族的大门。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一眼，同时屏息凝神，感知周围。
随即，周秋白也皱起了眉头。
大门内，隐约传来人声。隔着高高的院墙，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那股气息......
一道是久居高位的人惯有的疏离感。
另一道……
是唐三。
周秋白的眼神微微一沉。
杨无敌也察觉到了。
“走。”他说，“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让老猩猩亲自出门迎接。”
力之一族的大门缓缓敞开。
为首的是泰坦。
而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唐月华。
杨无敌的脚步停在门口。
唐三他不熟悉，但唐月华，他是太熟悉了。
他看到泰坦正对着唐三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少主在上，请受泰坦一拜。”
唐三急忙伸手去扶，脸上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泰坦前辈，快快请起，您是我父亲的长辈，怎可行此大礼？”
“少主此言差矣。”泰坦不肯起身，神情恭敬，“老奴自幼侍奉主人，与主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少主是主人的儿子，便是老奴的少主。这一拜，少主受得起。”
唐三还想推辞，唐月华在一旁轻声道：“小三，泰坦叔叔一片诚心，你便受了吧。”
唐三故作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同意。
泰坦这才起身，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然后这一幕落在杨无敌的眼中，却那么不是滋味。
“老猩猩！”他沉声喝道。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泰坦看到杨无敌，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老山羊？你怎么来了？”他大步迎上来，走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杨无敌身边的独孤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独孤冕下？”
独孤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泰坦的目光掠过周秋白和杨孤云，最后落在杨无敌脸上。
“老山羊，你这是……”
杨无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泰坦，声音一字一顿：“老猩猩，你刚才叫他什么？”
泰坦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唐三，又看向杨无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老山羊，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杨无敌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叫他少主？什么意思？”
泰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老山羊，你知道他是谁吗？”
杨无敌没说话。
泰坦指着唐三，嘴角带着一抹自豪：“他可是主人的儿子啊！”
“主人？”杨无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时候你开始认人为主了？”
泰坦挺起了腰杆，面上露出骄傲的神情：“这世上，能让我称为主人的，向来只有一人。”
杨无敌双目赤红，冷喝道：“老猩猩，你什么意思？唐昊和昊天宗曾经给我们带来的苦难还不够吗？你竟然还甘愿侍奉他为主？”
泰坦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他依然昂着头，毫不退让。
“当年的事，是宗主和长老们的决定，跟主人没有关系。他……他其实也是不想的。”
“不想？”杨无敌冷笑，眼神中满是讥讽，“不想？那么这些年他去哪里了？我们单属性四族四散流亡，被人欺凌，死伤惨重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泰坦想要辩解，却被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说碰到唐三，完全是运气。
和原文一样，泰隆依旧在学院里和唐三抢小舞，结果唐三一个魂尊被打急眼了直接甩出了昊天锤。
没错，他那时候忘记甩暗器了。
看到那柄锤子，泰隆当即不淡定了，直接溜回家告诉爷爷去了。
昊天锤本身没什么，但一想到在天斗皇家学院的传闻，泰坦也不淡定了，直接先找到了唐月华，让唐月华确认之后，才确定......
唐三就是他主人唐昊的儿子。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只能说，独孤博他们赶巧了。
原本独孤博是想让杨无敌看看现在力之一族的情况，结果弄巧成拙了？
杨无敌继续说：“昊天宗当年是怎么抛弃我们的，你难道已经忘了？一脚把我们踢开。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来一次？”
“如果你选择侍奉唐昊的儿子，”杨无敌指着唐三，声音愈发冰冷，“你对得起自己的族人吗？对得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吗？”
演武场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唐三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而唐月华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得有些担忧。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情绪，迈出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温柔：“杨族长，许久不见。”
杨无敌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唐轩主。”他微微颔首，算是礼尚往来。
但也别指望他有多热情。
唐月华的笑容柔和，目光中透着温暖：“杨族长，刚才的事，您可能有些误解。小三并非昊天宗人，未来会建立一个新宗门，和昊天宗并没有任何关系。”
杨无敌冷笑：“独立？这可真是好笑。”
他指着唐月华：“你算不算昊天宗的人？”
唐月华的笑容瞬间僵住，面露为难之色。
杨无敌继续道：“唐门独立，那么唐三就不是唐昊的儿子了？烂橘子就不是橘子了？以唐三的天赋，唐昊会不希望他认祖归宗，掌舵昊天宗？”
“跟随你，跟回归昊天宗，有什么区别？”
唐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内心的波澜渐渐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