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再次闯塔
周秋白被震飞了出去,白衣剑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整个人撞在演练场边缘的石柱上,后背撞得石柱都晃了晃。
他单膝跪地,用剑撑住身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杨孤云也被击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归枪插进地面,将他稳稳地支撑在原地。
只不过此时杨孤云的虎口崩裂,鲜血沿着枪身流下。
演练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周秋白拄着剑站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笑容。
杨孤云将不归枪从地上拔出,甩掉枪身上的碎石,同样轻轻一笑。
笑容虽淡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杨孤云心情不错。
陆青侯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周秋白和杨孤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以多欺少先不说,还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这三点魂师界最不耻的行为,他们今天全干了。
“输了就是输了。五十一级和五十九级的组合,面对十二个魂圣起步的人,输了也不丢人。”陆青侯伸出手,将周秋白拉了起来,“如果你们不服,随时欢迎再来。想单独找我们中的谁练习也没问题,别的不说,给你们当陪练还是足够资格的。”
周秋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问道:“崖上住宿收不收钱?”
陆青侯愣了一下。
温不言的剑差点没拿稳。
其他人都是表情错愕,但都是在忍。
忍着不想笑。
陆青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笑意,认真说道:“崖上可没有客栈。”
“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住吧,不收钱。”
这句话就相当于是沧海城作保,周秋白二人在沧海城的消费,由他们买单。
周秋白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追问:“那饭呢?”
演练场再度安静了一瞬。
你小子有点贪得无厌啊!
陆青侯努力压制住笑意,认真看着周秋白,说:“饭也不收。”
周秋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孤云站在一旁,虽然面无表情,但握枪的手却比平时松了几分。
远处宅邸的书房中,澹台沧澜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竟忘了送到嘴边。
他看着演练场上,周秋白认真计算住宿费和伙食费的样子,愣了半晌竟无言以对。
作为封号斗罗,他的听力自然异于常人,周秋白的话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茶杯里的茶已然凉了。
升降机缓缓下降,周秋白慵懒地倚靠在升降机的栏杆上,低头仔细端详自己那件白衣上被割出的几道口子,突然感慨道:“这件衣服可是上个月新做的呢。”
杨孤云正站在他旁边,听见这话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但眼神中透着的一丝无奈。
咱现在能不谈钱吗?
升降机最终停稳,两人一同沿着主街往回走。
崖下的集市正处于午后最热闹的时刻,周秋白经过时,周围人也只是看了一眼。
毕竟在这座城里,衣衫破损的魂师比比皆是,从崖上回来,基本上都是带伤的。
周秋白撇了撇嘴,轻轻拉扯着被割破的袖口,将那道裂缝折向内侧,继续向前走去。
听涛居的招牌在海风中轻轻摇曳,佟安正蹲在门口修门槛。
他抬头一看,便将视线在周秋白身上的剑痕与杨孤云虎口上的血迹之间游移,随后把嘴里的钉子一颗颗取下来,轻轻放在旁边的木盒里。
“去闯塔了?”佟安问道。
周秋白在门槛前的石阶上坐下,白衣轻轻搭在膝上,微微一笑:“闯塔第一关,十二个打两个。”
佟安的手停了下来,锤子悬在半空。
他打量着周秋白的表情,又转头看向杨孤云,眉头渐渐皱起。
但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修门槛,锤子一下一下地落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钉完最后一颗钉子后,他把锤子随意一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进来吧,先吃饭。”他说。
等菜端上来的时候,周秋白端起碗,刚想动手,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佟安:“你怎么不问我输了还是赢了?”
佟安靠在柜台上,手里忙着擦杯子,头也不抬:“不用问。你身上那些剑痕刀痕加在一起有七八处,但没有一处是要害。以老陆的本事,要是真想伤你,你现在应该是在床上躺着,而不是在这里吃我的饭。”
杨孤云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的确,要是生死搏杀,我们早就死了。”
“这不就结了。”佟安把最后一个杯子扣在茶盘里,转过身来,直视着他们,“输了就是输了,而且输得不算难看。两个年轻人打十二个高阶魂师,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本事。崖下那些说书人明天就该把这事编成段子了。”
周秋白倒是不在意,接着说:“我们还会再去的。”
“我知道你们会去。”佟安走过去收走桌上的空碗,为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不过说实话,这次澹台老大做得确实有点过分。”
他放下茶壶,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十二个人一起上,我在沧海城住了快二十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规矩。”
周秋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问道:“城主是故意的?”
“不好说。”佟安摇摇头,“老大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管,整日在崖上喝茶下棋钓鱼,但他在大事上从来没有糊涂过。每当沧海城遇到麻烦,他做的第一件事看似跟那件麻烦毫无关系,有时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在添乱。但事后回头看,每一步都有用意。”
“大概是八年前吧,武魂殿派了三个魂斗罗来沧海城,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来探虚实。老大当时什么都没做,就让人在崖下主街上摆了一排桌子,请全城的魂师和平民一起吃饭。武魂殿那三个人吃了一顿饭他们就走了,再也没有来过。”
“后来那个卖鱼的跟我说,那顿饭吃得很普通,大家聊的都是鱼价,但武魂殿那三个人从头到尾筷子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