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匆匆一别
“冰儿说,她不恨您,她只是想让您知道,有时候退一步,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水月儿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
水渊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月儿,替我做一件事。”
“父亲请说。”
“明天早上,把大长老请来,水家这一滩浑水,该洗洗了。”
水家若再不动手割掉这些烂疮,等武魂殿来吞噬,自己就先烂透了。
一帮子墙头草,早该割一割了。
水月儿闻言站起身,到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父亲,冰儿一定会回来的。”
水渊博在黑暗中默默无言。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这句话,摇了摇头,“这话没错。可谁说做鸡头就只能困在鸡窝里?沧海城那地方,当年可是连武魂城都压了一头的天下第一城。”
朱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路上走了多久。
离开武魂城后,她一路向东,特意避开繁华的官道。
毕竟她失败了。
戴沐白的懦弱,让朱竹清明白,一切只能靠自己。
但没有家族资源,就算朱竹清把自己练死,也到不了朱竹云的高度。
所以为了活下去,只能跑。
没想到她居然也成了戴沐白。
朱竹清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此刻她有些明白戴沐白当年面对戴维斯的那种恐惧。
要知道经过这几年的孤独闯荡,没有仙草灵药,也没有名师的指点,全凭一股不怕死的拼劲。
每一场战斗都是拿命换经验,才让她如今的魂力勉强接近四十三级,放在同龄人中虽不算差,但和那些天之骄子相比,差距却越拉越大。
可以说,别人现在都魂王了,现在她才刚入魂宗没多久。
人来人往的地方总是人多嘴杂,星罗帝国的探子如同苍蝇一般,哪里都有,她可不想被认出来。
露宿在外已成了常态,偶尔能在路边的破庙或者猎户废弃的木屋里凑合一晚,那简直算得上是奢侈的享受。
没有地图,也不看路标。
她就只有一个想法。
离星罗城越远越好,离天斗城越远越好。
大陆的尽头是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她知道,星罗帝国的手绝对伸不到那么远。
那天傍晚,她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的地平线,一座城池出现在眼前。
朱竹清站在山梁上,眯起眼望着那座城,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这地方居然有城?
这是她最初的想法。
海滨虽然有城,但那周边几乎都是平地,像这种开凿山崖,以人工做出来的城,几乎没有。
而且这座城与她见过的大陆上的其他城池截然不同。
她曾见过星罗城的森严,天斗城的金碧辉煌,也曾见过武魂城的肃穆。
那些城池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权力的象征。
而这座城,却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去看看吧。”
最关键的是,她有几天没洗澡了。
这对于女生来说是致命的。
来到城门口,出乎意料的是,城门毫无警惕地敞开着,连个守卫都没有。
城门口,赵老六依旧照常出摊。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中间的朱竹清。
这姑娘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长期风餐露宿的结果。
不过,让赵老六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这姑娘的身段.......
貌似太有辨识度了。
星罗帝国朱家的特征就差直接写在脸上,想藏都藏不住。
赵老六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依旧淡然。
有意思,自从新城主上位后,来沧海城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现在连朱家的人都来了,看来外头最近的情况貌似真不太平。
“姑娘!”他朝朱竹清挥了挥手,“赶路累了吧?来,坐下歇歇脚,喝碗茶再进城!”
朱竹清本能地退了半步。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靠向腰间的短刀,目光迅速扫过茶摊的每一个角落。
赵老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好丫头,果然有戒心。”他将抹布往肩上搭,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出门在外,尤其是你这样俊俏的姑娘家,的确得多留个心眼。”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了两步,拉开了朱竹清觉得安全的距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透出一层长辈特有的温和。
两人隔着几张茶桌对视了片刻,朱竹清的呼吸逐渐平稳,手指也慢慢从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
“不过丫头,”赵老六从袖子里抽出手,端起灶台上那碗早已晾好的茶,轻轻放在朱竹清的桌角上,“老夫要是真想对你动手,根本就不需要在茶里加什么东西。”
他抬起右手,随意向前一伸。
五枚魂环从脚下升起。
黄黄黄黄紫,四黄一紫,魂王修为。
虽然不是最佳配比,魂力波动也不强,但确确实实是魂王。
朱竹清的瞳孔猛然收缩。
魂王!
眼前这个坐在城门口的老头,居然是个魂王。
在星罗帝国,魂王级别的魂师可以轻易在军中谋得校尉的职位,在王国公国更是被视作贵宾。
而这样的人,居然在城门口卖茶。
看上去他居然还乐在其中。
见鬼,这斗罗大陆如今是怎么了?
赵老六将魂环收回,茶摊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朱竹清见状也是走进茶摊,在条凳上坐了下来。
赵老六说的没错,要是他真想杀了朱竹清,根本用不着那些虚的。
不是人人都是周秋白,有越级战斗的能力。
在斗罗大陆,多一个魂环,就是多一个魂技。
朱竹清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周秋白那样的实力,别说多一个魂环,就是高她四五级级估计都不是对手。
“多有冒犯,前辈。”
赵老六摆摆手,“可别叫我前辈,听着怪别扭的,叫赵老六,老赵就行。来,先把这碗茶喝了,润润嗓子,听你这声音,怕是走了不少路。”
“好的,前辈。”
朱竹清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茶。
赵老六纠正了几次,朱竹清嘴上应着,但下次开口时又是前辈。
于是赵老六也懒得再纠正,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