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 城门两边是商铺,一边是商铺,另一边还是商铺
当周秋白走过城门洞时,偏头看了老兵一眼。
老兵条件反射地挺起胸膛,右手不自觉地抬到胸前,那是军礼的动作,但做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早已很久没有敬过军礼了。
周秋白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穿过城门,熟悉的天斗城街景瞬间扑面而来。
五年了,天斗城还是那个天斗城。
城门两边的商铺,一边是商铺,另一边......
还是商铺。
杨孤云并未侧目,但周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栗子不错,办完事咱们来买点。”
独孤博的府邸坐落在北城,靠近皇城的位置,虽小却极其宁静。
周秋白伸手推门,门应声而开。
庭院里的布置与五年前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门口并没有站着那位面无表情的管家,繁琐的礼节也不复存在。
独孤博从正厅里走了出来,看着周秋白二人也是笑了笑。
“来了?”他像是招呼两个刚从街口散步回来的晚辈,“门没关,自己进来。”
周秋白跨过门槛,打量着院子。
“您这次怎么不摆排场了?”
独孤博一边往厅里走,一边随意摆了摆手。
“排场是给外人看的,以前以为你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规矩不能少。后来才知道,你俩比老夫还野。跟野人讲规矩?老夫又不是闲得慌。”
独孤博看到两人,其实也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虽然自己的毒解了,魂力也提上去了,但毕竟早年被毒素折磨得欲生欲死,和那些正常的封号斗罗相比,在寿命上就已经低人一等了。
可以说,如果三百年就是他这个等级的极限的话,独孤博撑死活到二百就到头了。
不过独孤博也不是不知足的人,毕竟能活着看到雁雁成家,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正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看来独孤博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了。
三人落座。
“雁姐呢?”他问道。
独孤博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在学院,明天是传位大典,我把她留在天斗皇家学院了。”
周秋白停下筷子,抬头望向他。
“你们自己也知道,除了身份地位,实力最重要,但没有实力的话,家里人有实力也行,所以想巴结封号斗罗的人,从南门排到北门。但老夫的性格你们知道,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爱应酬。那些人巴结不上我,就把主意打到雁雁身上。送礼的、攀交情的,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想提亲,烦得很。”
虽然独孤博不鸟他们,但这帮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关系,天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学院里有谢老先生坐镇,清净。没人敢在太上院长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让她在那边待几天,等大典结束再回来。”他喝了一口酒,“明天那种场合,贵族太多。雁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周秋白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杨孤云也是一样。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雪星那边,您老人家这次怎么这么听劝,真的没掺和?”
独孤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以为老夫想得通?”独孤博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从沧海城回来后,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雪星对老夫有恩,上次他来找我的时候,说实在的,老夫差点就答应了。”
“但你说得对。要是真掺和进皇室这档子事,今天杀这个,明天杀那个,从此这双手就不是自己的了。老夫虽然在封号斗罗里排不上号,但好歹也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给人家当刀使,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当一辈子,死后怎么去见独孤家的列祖列宗?再者说,帮雪星的三件事早就做完了,没必要一直护着。”
周秋白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倾听。
杨孤云也停下了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吃饱了,就当听歌曲吧。
独孤博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几分释然。
“老夫这一辈子,别的没有,就是太重感情。雪星当年帮过我,我一直记着。但皇室那帮人,为了那个位置什么都做得出来。”独孤博眼里也是闪过一丝精光,活脱脱的是个没有金毛的凯撒。
呸,雄狮。
“雪清河给雪夜下的毒,是慢性毒,剂量控制得极精准,既不让他立刻死,又让他一天一天地衰弱,最后死在床榻上,体体面面,查不出任何破绽。老夫用了一辈子的毒,这种手法,当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老夫也想过,如果雪清河真要雪夜的命,下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谁也拦不住。他没这么做,说明他至少还留了最后一份孝心,想让这个名义上的父皇走得不那么难看。”
皇室,呵呵~
哪怕是被百姓号称彬彬有礼的雪清河,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姓雪的啊!
那个位置,有时候是真能让人失去理智的。
“世人都说雪清河待人温和,彬彬有礼,是个难得的好储君。”独孤博靠在椅背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皇族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会演戏的比比皆是,但能演到雪清河这种程度的,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并不为过。”
周秋白没有回答,而是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
独孤博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虽然这个是假雪清河,但即便是真正的雪清河,面对那个至尊之位,估计也很难不动心。
就像曾经的雪夜一样。
“明天之后,人家就不用藏了。”
“毕竟明天之后,人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演了。”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确实,明天之后,就得叫清河大帝了。”独孤博摇摇头,“老夫见过三代皇帝,论心机、论城府、论演技,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位。不过话说回来,演戏这种事,演到能让老夫都挑不出刺的,那也是本事。”
三人又喝了一轮。
杨孤云喝了三杯就停下了,酒杯倒扣在桌上。
周秋白陪独孤博又多喝了两杯,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吃完饭,独孤博将碗碟推到一旁,并不急于收拾,只是将紫砂壶重新灌满热水,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