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 一道密令
周秋白收回手掌，那缕魂力在指尖悄然消散：“但在我凝聚第七魂环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剑脊龙心甘情愿地献祭，全程没有一丝暴戾之气，主动融入我的魂力循环。但既然是主动融入，魂环的核心就不再是魂兽的怨念，而是力量本身的流转方式。魂兽的魂力能够形成魂环，并不是因为它想形成，而是因为它的力量与猎杀者的魂力产生了共鸣，而这种共鸣本质上是一种被动且无法控制的能量转移。”
谢儒默默倾听，没有打断。
“那我就想，如果共鸣本身才是关键，是否可以跳过猎杀魂兽这一步，直接用自身的力量模拟那种共鸣的频率？”周秋白的眼神变得锐利，“不需要魂兽的魂力印记，也无需献祭，而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在体内完成一次完整的能量循环重组。简言之，就是用我的魂力，创造出一个魂环。”
谢儒的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一丝欣慰而深意的微笑：“门路有了，接下来便是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事情，急不得，魂师界几千年来无人做到的事，若是一朝一夕就成，那才叫不对劲。谢儒的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一丝欣慰而深意的微笑，“不过你既然摸到了门路，已经比绝大多数魂师走得更远了。”
周秋白点头，心中满怀期待，随即反问：“先生，您自己走到了哪一步？”
谢儒并未回答。
有些东西，若是说穿了反而失去意义。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的指引无非是浮云。
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不是听来的，而是悟出来的。
他所能给的是方向，而非答案。
他门生遍布大陆，人人尊称一声先生，但这位老儒生可从未承认。
毕竟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提点而已。
周秋白看着谢儒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心中明了，便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陈宣忽然开口，“你拍卖魂骨这一步，确实有些大了。”
周秋白转向他，认真倾听，没有反驳。
面对谢儒的指点和陈宣的质疑，他从不急于辩解，知道这两人的每一句话都非闲言，听进去便是收获。
“你和杨兄杀了唐昊，取了他的满身魂骨。这件事做得干脆利落，消息也捂得严实，借助独孤前辈在毒道上的震慑力，又利用沧海城在江湖上的渠道，将卖家的身份遮得滴水不漏，三个月来竟无人查出拍卖品的真正来源。这份心思，确实了得。”陈宣也是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但消息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密不透风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不值得费力去推的墙。”
陈宣的目光温和而又一针见血：“到那个时候，你和杨兄面对的可就不止是唐昊一个人的仇家了。”
周秋白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依然平静。
“来了又能怎样？”
杨孤云抬起头，看了周秋白一眼，几乎同时勾起嘴角。
他们打了那么多场，这一次......
依旧能赢。
“无非就是封号斗罗而已。”周秋白淡淡道，“生死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不错。”杨孤云点头。
虽然仍是那副惜字如金的作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他的态度。
人被杀就会死，他们也不例外。
如果他们被杀，无非就是技不如人罢了。
陈宣看着他们，心中默然摇头。
他此时也不过是在尽一位朋友的职责，把事情最坏的一面摆出来给他们看。
既然他们看过了最坏的，依然选择前行，那他的提醒就没有白费。
未言胜，先思败。
有这样的想法，何愁大事不成？
“澹台沧澜已经在带鬼豹过来的路上。”周秋白又补了一句，“武魂殿上个月传来消息，说要在天斗城完成与鬼豹的交易，估计是知道我们就在天斗城里。有鬼豹在手，武魂殿不敢轻举妄动。至于昊天宗，如果唐啸真有本事下山来找我麻烦，我倒是敬他是条汉子。”
“说到打架。”谢儒忽然开口。
满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周秋白和杨孤云同时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这个微小的变化被陈宣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认识谢儒二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或恭敬拘谨，但周秋白和杨孤云却不一样。
他们的郑重并非出于对权威的敬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尊重。
陈宣明白，这两人都是有傲骨的人，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放低姿态的人，整个大陆都难找几个。
谢儒平日不轻易给人提要求，他对所有人的教导都是点到为止。
把道理摆在前面，把方向指给你看，至于你走不走、怎么走，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从不强求任何人按照他的意思去做，这也是他门徒遍布天下，连星罗帝国都有自称是他的学生的原因。
因为谢儒从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和领悟，能学多少全看个人造化，这份坦荡和无私，无论在朝堂还是江湖，足以让所有人敬重。
“不管到时候来的是什么人，封号斗罗也好，供奉长老也罢，哪怕是千道流亲自下山来抢那两块骨头。”谢儒正色道，“要打，就去城外打。绝不能把平民牵扯进来。”
院子里静默了一瞬。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谢儒也是头一次对周秋白二人解释起来，“贵族有贵族的身份，魂师有魂师的身份，商人有商人的身份，农夫有农夫的身份。这些身份带来了相应的特权、地位与财富，也伴随着相应的风险和代价。”
“贵族享受封地和税收，就要承担抄家灭门的风险。魂师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就要承受在战斗中身死魂灭的代价。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或者说，是他们接受这个身份时就已经默认了的天平。他们享受了身份带来的好处，就必须承受身份可能带来的后果，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是自己的造化，怨不得任何人。”
“但有一种人，却没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