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九师团第35联队（上）
等王拴柱走远，苏浩猛地看向孙得胜喝道：
“孙得胜！”
“到！”
三营营长孙得胜也快步上前行了个军礼。
苏浩没有废话直接道：
“你三营和一营协同，一样也不上最前沿，重点给我抢修中后段隐蔽位置！
猫耳洞、避炮位备用射击口，弹药临时堆放点，能弄多少弄多少！
还有，把后面那片旧弹坑群给我尽快利用起来，先改成能容人的隐蔽区。哪怕不像样，也得先能让弟兄们在鬼子炮火下来时有地方缩进去！”
闻言孙得胜毫不拖泥带水。
“是，团座！”
苏浩点完三营，目光又看向苏甲，
“苏甲！”
苏甲面色平静上前道，
“有！”
“你炮营火速选位部署！记住，位置不要太死，也别全挤在一处。迫击炮、步兵炮和重火器分层展开，能借残墙土埂和壕沟遮的，全给我遮起来！
除了在此基础上，我必须要你确保，一旦小鬼子压上来，你那边的炮随时能打！
最迟在鬼子下一轮进攻起来前，你的炮口必须都给我调整到位！”
闻言苏甲神情凝重。
“是！”
“另外！”苏浩继续道，“苏乙呢？”
“到！”
警卫排排长苏乙立刻应声。
“你带警卫排协助炮营挖掩体修遮蔽。炮是咱们这次最值钱的家底，能多藏一门是一门！”
“是！”
几道命令连续发下去，原本还带着几分杂乱的阵地，此刻像上了发条一般转动起来。
九十二团的执行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极为明显。
一营和三营的人迅速抄起铁锹，沿着壕沟和弹坑开始向下深掏。有的两人一组，一个挖一个把土往后扒，有的干脆整个人半蹲进坑里，拿钢盔往外一捧一捧倒土。
猫耳洞这种东西，没时间讲究规整与否。
眼下只讲究一个字！快！
只要能在最短时间里掏出一个足够让人缩进去避炮的洞，那就是好洞！
很快，阵地后段到处都是铁锹入土的闷响。
与此同时，二营则迅速顶上右翼最前沿。
王拴柱把人一线排开后，并未急着让火力全部外露，而是把明面上最容易被盯死的位置先空出些假目标，真正的机枪和掷弹筒则往后压了半截，能藏则藏，能低则低。
有几个老兵甚至还专门拿破布和木桩临时撑出几个假枪位，远远看去像有人趴着，实际上只是骗敌人火力的。
这法子未必能骗鬼子多久，可哪怕多骗掉对方一轮掷弹筒，也是值的！
后方的炮营同样忙得热火朝天。
迫击炮最先展开，因为它们最轻调整也快。
步兵炮和几门更重的家伙则费劲得多，得靠十几个人抬，同时借着壕沟和残墙一点点往预定位置挪。
苏乙的警卫排几乎全扑了上去，有人挖坑，有人垫木板，有人把伪装网往炮身上罩。
空气里全是土腥气汗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可没人叫苦！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眼下每多挖一尺土、多藏一门炮，待会儿鬼子再打上来时，自家就多一分活命和还手的本钱！
苏浩本人也没闲着。
他几乎沿着整条中段壕沟来回走了两遍，不时停下来亲眼看看哪处地方布置的不合理。
见一处猫耳洞口挖得过宽，他直接抄起工兵铲往旁边比划。
“洞口收窄！”
“你弄这么大，是生怕飞机看不见吗？”
又见一处壕沟转角堆土太高，他立刻喝道：
“把土往后撒开，别堆成尖包！”
“鬼子炮兵不是瞎子，你这边新土一垒，人家一眼就知道这儿有人活动！”
几个正在挖土的弟兄连忙应是，动作更快了几分。
而就在九十二团抢时间布置阵地之际。
距离老人桥数里外，日军第九师团下辖第三十五联队指挥部内，气氛却与前沿的紧张截然不同。
这处联队部设在一片相对稳妥的后方掩蔽地里，外头同样有工事和伪装，只是比起国军那边的临时拼凑，这里的布置显然更成体系些。
帐内灯光明亮，地图、测距表、电话机、电台、文件都安放得井井有条。
几名日军军官正围在地图前说话，脸上大都带着一种打了胜仗后的轻快。
“支那军果然喜欢玩这些下作手段！”
一名日军参谋冷着脸道：
“昨夜夜袭，的确出人意料。若不是我军反应及时，倒真会叫他们捡了便宜！”
旁边另一人却笑了笑。
“但天一亮，不还是全吐出来了？”
“他们夜里占去的阵地，白天我军已夺回大半。说到底，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又有人接口道：
“敌军的确顽抗，可也撑不了多久。今天这一整天，他们在我军舰炮、重炮和航空兵压制下损失极大，再这样打下去，迟早要崩！”
几人说话间，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轻蔑与得意。
在他们看来，老人桥这一带的战斗，大局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
支那军队昨夜那一下夜袭固然让人恼火，可真正到了白天，进入日军最擅长的火力与协同节奏后，对面的抵抗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至于己方付出的伤亡...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但远未到让这些军官心惊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地图前没怎么出声的联队长富士井末吉抬了抬手。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他毕竟是主官。
相比旁人那种压不住的轻松，富士井末吉神情显得冷静得多，甚至有些凝重。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诸君，眼下还远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不错！我军仍掌握绝对火力优势，战车中队的配合也算顺畅。可今日白天敌军的顽强，诸君也都亲眼见到了！
在舰炮、重炮、航空兵与地面火力协同压制之下，他们仍然给我联队造成了两百余人的伤亡。”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更显沉重，
“敌人虽然装备作战意识落后，但并不软弱！至少在今日这条战线上，他们展现出的抵抗意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所以，在尚未全歼这支支那军前，任何人都不该过早得意！”
几名军官闻言，纷纷低头应声。
“嗨！”
“联队长阁下所言极是！”
可嘴上虽如此，很多人心里却未必真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昨夜加今日，第三十五联队总体不过折损两百余人，实际战死更只是百余。以日军的标准来说，这点代价，远不足以动摇战斗意志。
反观中国军队，损失恐怕已是己方数倍，甚至更多。
只要继续沿着当前节奏推进，对面迟早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