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该我们火力覆盖了（下）
国军这边则在孙得胜和后方机枪火力掩护下，有计划地往第二线收缩。
有些弟兄故意丢下几箱空弹药箱和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越发让鬼子确信，这不是陷阱，而是真的扛不住了。
直到片刻之后，日军两个大队终于相继冲进了王拴柱先前苦守的那片前沿阵地。
可他们刚想顺势继续追击，却迎面撞上了第二道防线上突然暴起的火力网。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轻重机枪几乎同时开火，交叉火线像一把巨大的剪刀，狠狠朝阵地前方绞了过去。
紧跟着，掷弹筒与迫击炮也从后头抛来几轮，专炸追得最靠前的几股日军。
几个刚跳出壕沟准备继续追击的鬼子当场被扫倒。
一辆试图前压的坦克，也被第二线火力点盯住，打得周边步兵不得不趴下。
江上健与久保川海看到这一幕，几乎同时皱起了眉。
“停下！”
“先稳住！”
两边都立刻下了类似命令。
因为他们很快发现，若继续冒失往前追，不但追不上正在后撤的中国军队，反而会让刚刚冲进第一线阵地的士兵暴露在第二道防线的密集压制之下。
不得已之下，两位大队长只能让部队先缩回刚夺下的前沿阵地，借着那些浅壕、弹坑和半塌工事稍作喘息整顿。
可尽管如此，他们心里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敌军第一线，总算拿下来了。
而且，两支大队也终于在这片被鲜血和烟尘反复浸透的阵地上完成了会合。
……
前沿阵地中部，一段还算完整的壕沟旁。
久保川海与江上健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两人先是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丝毫友军会师的喜悦。
只有压了一路的火气以及互相看不顺眼的恼怒。
下一刻，久保川海猛地向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抓江上健的领口。
“混账东西！你第一大队到底在干什么？！”
江上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扑上来，哪还会忍，抬手也要狠狠打回去。
“你还敢问我？久保，你这个蠢货正面根本没把敌军压制住！”
眼看两位大队长真要在刚夺下的阵地上打起来，两边副官都吓了一跳，几乎同时扑上去，一边一个死死抱住自家长官。
“阁下！请冷静！”
“阁下！这里是前沿阵地！”
“不要冲动啊！”
久保川海还在挣，怒道：
“放开我！我今天非得问问这个石川来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拖延！”
江上健也气得脸色发青：
“你这福井蛮子也配说我？若不是你第二大队无能，何至于把仗打成这样！”
“无能？！”
“退缩不前的不是你吗？！”
“贻误战机的是你！”
两人隔着各自副官和卫兵，在壕沟边狠狠骂了一通，几乎把对方从带兵风格骂到地域出身，从战场表现骂到平日习气，骂得周围一圈军官大气都不敢出。
若让不知情的人看见，怕还以为他们不是来会师，而是来决斗的。
好在骂到后面，两边副官都开始轮番劝说。
“阁下，再吵下去毫无意义！”
“敌军第二道防线还在眼前，眼下最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打！”
“联队长阁下那边随时可能询问战况！”
听到联队长三个字，两人这才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各自压住了火气。
久保川海喘着粗气，狠狠瞪了江上健一眼，终于甩开副官的手。
江上健同样冷冷看着他，也没再扑上来。
空气里一时只剩下壕沟外零零落落的枪声和不远处伤兵的呻吟。
片刻后，还是江上健率先皱着眉望向第二道防线，语气生硬地开口：
“久保，你这家伙接下来有什么办法？你觉得这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久保川海冷哼一声，脸上仍有未消的怒意。
“还能怎么打？你觉得我们会输？
可笑！”
他往前方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偏执。
“帝国是不可战胜的！敌人一定会被我们消灭，就像先前守这里的那支支那军队一样！”
话说得很硬，可停顿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不过……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次的敌人，确实不一样。
想啃下他们，恐怕得你我一起联手了。”
江上健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他显然很不愿意从久保嘴里听到合作两个字，更不愿意自己点头答应。
可他更清楚，眼下两边若还各打各的，这仗多半真得拖出大问题。
若迟迟拿不下这整片阵地，等联队长问责下来，谁都不好看。
想到这里，江上健最终还是冷着脸道：
“哼，我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是看在大局，看在联队长阁下的面子上。
这次，我就和你合作。”
久保川海同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旁边几名副官见状，心里都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表面多难看，至少这两位主官总算暂时压住了彼此那点成见，愿意联手了。
可就在这时，江上健忽然扫了扫四周，眉头再度皱起。
“久保！”
“怎么？”
“你没发现么，这处敌军前沿阵地太浅了嘛？”
江上健抬手指了指脚下壕沟和周围那些刚被争夺过的弹坑。
“这里本来就修得不深，前面又经历了多轮炮击和白刃混战。现在壕沟里挤了这么多人，一旦敌人后方还有炮火，哪怕只有十几门，对着这片地方齐射，我们的损失都不会小啊！
我看不如放弃在此休整，趁敌第二线立足未稳，立刻继续推进，逼他们和我们近距离缠斗，不给他们用炮的机会！”
他说这番话时，神情很认真，显然，并不是故意找茬。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这处前沿阵地原本是国军急修出来的浅壕，遮蔽能力本就一般。
经过这么一番争夺后，更是破得七零八落。若敌军真有成规模炮兵，自己两支大队现在挤在这里，确实算不上稳妥。
可久保川海听完，却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江上，你这家伙还真是胆小如鼠！”
江上健脸色顿时沉了：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