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是！兄弟部队都这么猛嘛？（下）
什么时候，湘军里竟出了这么一号年轻猛将？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湘军体系里还能拉出这样一支部队来？
毕竟湘军进入淞沪的时间算是最早的那一批之一，他来之前可都是听说了，湘军貌似目前日子很不好过才对吧？
要知道，在各路地方军中，湘军战力虽然就不算弱，这一点他承认。可他一向也自负桂系部队不差，彼此就算有高下，也不该差出太大层级。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老人桥阵地上亲眼看过这一切后，他却不得不承认.....
至少就眼前这支九十二团而言，是真有些不一样。
不是单纯装备问题，也不只是机枪多钢盔整齐这么简单。
更关键的是这股子精气神，这种从上到下都像拧成一股绳似的状态。
苏浩见秦旅长半天没说话，倒也猜出他多半还在消化今晚这些信息，便笑了笑，主动开口道：
“旅座，您一路赶来想必也没顾上吃饭。
我这边刚让炊事班烧了点热汤，另外还有些干粮和缴来的罐头。若不嫌简陋，先在我这儿垫一口？”
秦旅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吃饭就不必了!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为了确认你这边的真实情况。眼下情况既已看得差不多了，我还得尽快赶回师部，把这里的实际情形亲自报上去。”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神色郑重了不少。
“你这一仗，打得……很不简单呐！”
这句话，秦旅长说得极慢，他不是个喜欢随便夸人的人。
可这一回，他必须承认，苏浩这场仗已经赢得他的尊重。
这也是真正让他重新认识什么叫打硬仗！
苏浩闻言，倒没摆出什么得意模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旅座过奖了！
也是占了些便宜。鬼子太急，吃准了我们这边没法集中起像样炮火，这才一头撞进来。若是换个更谨慎些的对手，未必还能打出今晚这种结果。”
秦旅长听了，眼中反倒又多了一丝欣赏。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还能这么快把事情看明白，这就更不简单了。
他点了点头，旋即就愣了愣，不由狐疑道：
“等等！你刚刚说集中炮火？这什么意思？”
对于这点秦旅长有些不解，字以及组合在一起，他都能理解。
但就是连成一句话他就不太懂了，什么叫小鬼子没想到，你们没法集中像样的炮火？
不是！你们一个团而已，能有什么集中炮火？
能用集中炮火来形容，在秦旅长看来，至少得是一个炮兵营的火力规模才行吧?
问题就是一个团而已，能有个什么炮兵营？
这玩意放在目前各个地方军身上，往往也就师级单位才会配备，有的穷鬼师甚至连个像样的炮营都没有。
“旅长，这个啊，哈哈哈！就是我团部里面有几门火炮吧，之前缴获了一些。
加上此前打过一些胜仗，问上头要了一些，不多！马马虎虎吧！”
苏浩随口搪塞着，心里则是直呼，好险，刚刚竟然说秃噜皮了。
差点就把自己部队富得流油的事情抖出来了。
这玩意是能说的嘛？
就不说那上百个掷弹筒了，就些步兵炮就不得了！
就目前九十二团的炮火数量以及质量就已经不是一般师的炮营所能比拟！
强度甚至比鬼子联队还要猛！
苏浩现在做梦都想着自己的这些宝贝疙瘩，生怕哪天就会被上级以恭喜发财为由给顺走！
这是苏浩决不允许的！
见苏浩这么说，秦旅长也没过多问，觉得就算苏浩这儿炮火数量多，估计也就比一般普通团多一些。
“不过你刚刚能这样想，很好！打胜仗最怕的不是高兴，是高兴完了以后忘了自己几斤几两。鬼子这回吃了大亏，后头必然会追着查原因，老人桥这边接下来不会轻松。
你这边，一定得多加小心。”
苏浩正色道：
“明白！”
秦旅长又看了他一眼，不由认真打量了苏浩一眼。
秦旅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直觉。这个年轻人，迟早还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他抬起手，在苏浩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苏团长！今天这一仗，不管最后具体核实出来的数字是多是少，你都已经给咱们前线这些弟兄，好好长了一回脸。
此番反击战，我桂系多数部队都损失惨重，但你证明了！鬼子不是不能打，不是不能吃亏，更不是不能被打疼！
你这一仗，很提气。真的很提气！”
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很重。
苏浩听在耳里，神情也稍稍收敛了几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
“旅座放心！卑职今后一定会继续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秦旅长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子，口气不小！
他不再多留，又和苏浩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准备带人返回。
临走前，他还专门派了随行军官留下来，继续配合九十二团就地核查尸体、俘虏与缴获情况，以便把战果尽快坐实上报。
苏浩也没阻拦，反倒十分配合，直接安排人领着他们去各处查看。
毕竟这种事，越早钉死越好。
想了想苏浩抬手紧了紧腰间武装带，低声道：
“老周！”
“到！”
“让各营把夜间警戒再加一层，尤其是前沿和两翼。鬼子今晚吃了这么大亏，未必肯老实。”
闻言周处声神色一肃。
“是！”
——
夜色逐渐浓郁...然而第九师团指挥部里，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临时设立的师团指挥所内，几盏昏黄马灯高悬，映得墙上的军用地图忽明忽暗。桌案上摊着最新汇总上来的战况、电报、敌情标注，还有几份潦草写就、墨迹未干的伤亡报告。
屋内站着不少人，有师团参谋，有各联队长，也有从前沿匆匆赶回来的军官。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正是第三十五联队联队长富士井末吉。
此刻的他，军装上还沾着尘土，脸色也颇为难看，整个人绷得极紧，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沉。
在他面前，第九师团师团长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作战桌旁，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损失统计，眼神冷得几乎能滴出冰来。
“荒唐！”
一声怒喝骤然在指挥所内炸开。
师团长猛地将手中电报摔在桌上，声音里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两个大队！整整两个大队，就这样在一天之内被打成这个样子！
富士井末吉，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富士井末吉，眼中几乎看不见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