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小鬼子发疯了？（下）
之前秦旅长回来之后，刚和手下几个营团军官把白天和老人桥有关的情况重新捋了一遍，又结合眼下敌情商量接下来日军可能的动作。
他本以为，鬼子今晚即便要报复，十有八九也会把重心主要压在老人桥一线。
毕竟九十二团白天那一仗，确实打得太惹眼了。
老人桥若不拿回来，鬼子面子上就挂不住。
可他也没因此完全放松对陈家行的戒备。
原因很简单，陈家行毕竟还是旅主阵地，是511旅的中枢位置。鬼子若只是主攻老人桥，而对陈家行毫无动作，秦旅长还是很怀疑的！
毕竟战场是个动态的，鬼子要是放任陈家行阵地不管不顾，那只能说明小鬼子指挥官就是个蠢货！
然而分析归分析，当外头第一发炮弹真正砸下来的时候，屋里众人还是同时变了脸色。
“轰！！！”
爆炸声几乎就在旅部附近炸开，整间屋子猛地一震，屋顶积下来的灰土哗啦啦往下掉。桌上的茶缸、墨水瓶、铅笔和地图都被震得乱响。
“卧倒！”
秦旅长吼得比谁都快，自己也一把扑向桌边。其余参谋、副官瞬间全趴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也跟着落下。
外头炸声一串连一串，震得窗纸、门板和土墙都在哆嗦。
“鬼子还真朝咱们这儿动手了！”
一个参谋抱着脑袋缩在桌腿边，嘴里却忍不住低骂出声。
“乖乖，这回总算轮到咱们了！”
另一个军官吐掉嘴里的土，居然还扯出一丝笑。
“我还当今晚上小鬼子被九十二团抽怕了，全盯着老人桥去了。这倒好，咱们也能给小鬼子一点颜色瞧瞧了！”
秦旅长伏在地上，听得又气又想笑，索性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等炮停了，有你们忙的！”
外头炮声持续了足足几分钟。
虽说火力密度比不得老人桥那边比不得老人桥那边那种集中轰炸，但落点相当广，显然是冲着整片陈家行前沿和旅部周边交通节点去的。
目的未必是一下子炸垮工事，而是先打乱守军布置，再逼守军以为鬼子主攻就在这里。
等炮声渐渐稀下来，秦旅长第一个翻身爬起，顾不得拍身上的土便大声吼道：
“都起来！”
“敌袭！”
“小鬼子摸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屋外已经有卫兵在跑：“报告！前沿有枪声了！鬼子往阵地前头压上来了！”
屋里几名军官立刻精神一振。一个参谋一边抓帽子一边咧嘴道：
“娘的，总算来了！”
“白天看九十二团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倒显得咱们旅像没啥事做似的。”
另一个营长也闷声道：
“这下好了，小鬼子既然送上门，那就陪他们玩玩！”
秦旅长听得直皱眉，摇摇头立刻走到地图前，一把按住陈家行前沿和两翼阵地。
“传令！各营按既定夜防部署就位，前沿先稳住，不许轻易后撤！
机枪火力重点封锁正面两条土路和左前河浜！预备队不准乱动，等鬼子真正压上来再上！
告诉弟兄们，今天白天九十二团干了一仗，不是替咱们把鬼子都打没了，是把他们打急了！今晚他们敢来，咱们就狠狠干回去！”
话说完，屋里众人齐声应道：
“是！”
命令刚传下去没多久，屋外忽然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通信兵几乎是撞着门框冲了进来，脸上全是灰。
“报告旅座！九十二团急电！”
闻言秦旅长猛地转头。
“讲！”
通信兵喘了口气，飞快道：
“就在刚刚，老人桥驻地亦遭敌军大量炮火覆盖！现前沿已与敌步兵接火，九十二团判断鬼子并非单纯袭扰，而是有大举夜攻迹象！”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一下。
几个刚才还在吼着要狠狠干回去的军官，全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秦旅长眉头一下子锁紧，同时朝两个地方动手？
小鬼子这是发什么疯？
不对……不是发疯。
他盯着地图，只片刻功夫便反应过来。
鬼子这是要把戏做足！
老人桥那边肯定是重点，可陈家行也不能完全不碰。只要这里也打起来，自己这边就不敢轻易抽调援兵过去。反过来，老人桥那边也无法判断日军真正的兵力倾斜到底有多少。
这是标准的牵制加主攻路数！
而且打得很老练啊！
一个参谋忍不住低声道：
“旅座，小鬼子这是想两头压住，不让咱们互相照应。”
秦旅长冷笑一声。
“这还用你说？”
他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老人桥和陈家行之间。
“白天九十二团打了鬼子一顿，鬼子脸上挂不住，老人桥必是主攻无疑。可为了防我们看破，他们也绝不会让陈家行太清闲！
当然人家这也是阳谋，就是不允许咱们支援九十二团阵地！”
屋里众人神情也都凝重起来。
白天老人桥一战的消息，他们都已经听过，秦旅长甚至亲自去现场看过。谁都知道，苏浩这次打出了鬼子的火气。
这时候鬼子打回来，绝不可能只是象征性摸一下。
一个营长沉声道：
“旅座，要不要设法跟老人桥那边联系？若他们真是主战场，咱们这里是不是能……”
“不能！”
秦旅长几乎想也没想就截断了他的话。
“至少现在不能。”
他目光盯着地图，声音沉得厉害。
“鬼子既然敢同时朝两处开炮，就说明他们等的就是咱们自己先乱。
我们若现在就把陈家行兵力往老人桥抽，一旦正面鬼子真压上来，这边主阵地一松，整个旅都得跟着乱套。”
那营长不吭声了，因为这道理谁都懂。可懂归懂，心里还是难免担忧。
老人桥阵地和陈家行阵地毕竟互为犄角，这要是之前，大家虽然于心不忍，但老人桥阵地丢了，九十二团覆灭，他们也顶多只是感慨一句可惜。
但这主要是当时并不知道九十二团这么猛。
现在知道九十二团这么猛，他们当然不希望这位强力盟友遇难。
九十二团能继续坚持下去，这也意味着他们511旅，能够在这片阵地拖延的时间能坚持下去。
可以说现在是心态上的转变。
之前大家觉得九十二团不行，索性支援不支援也就无所谓了。
不支援甚至还好点，毕竟这样己方还能集中优势兵力，固守陈家行。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九十二团这玩意是真能打啊！
那能捞一把肯定是想要捞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