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后的苦战（下）
至于其他地方部队，情况只会更差。
有人手里的步枪已经用了很多年，膛线都磨得差不多了。有人一个班只能凑出几支真正完好的步枪；有人连手榴弹都得掂量着用。
更别说机枪、迫击炮、山炮这些真正能够左右局部战斗的火力装备。
苏浩当然可以依靠系统兑换。
可系统不是无底洞！
兑换币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此前老人桥一战，为了保证阵地不失、保证部队有足够的火力持续作战，他已经投入了大量兑换币。
偏偏在老人桥的缴获很少很少，因为交战过于激烈，苏浩很难获得太多完好的缴获。
很多敌人的枪支弹药那些都被炮火炸毁，剩下的也不多。
现在苏浩的兑换币依旧有三十万以上，可一旦苏州河防线遭遇日军不计代价的火力覆盖，他哪怕不断补充兵力，也会像把水倒进无底深渊一样。
一发重炮砸下来，几十米范围内的士兵、工事、机枪阵地都可能被一同掀翻。
日军的一轮轰炸，消耗的可能就是他辛辛苦苦积攒许久的兑换币。
而一旦兑换币见底，九十二团再强，也终究会变成一支普通部队。
甚至，因为此前太过显眼，他们还会成为日军重点盯防和打击的目标。
苏浩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涌起一阵烦躁，这场仗，打得实在太憋屈了。
老人桥一战，他好不容易靠着准备、士气和局部优势，狠狠给日军放了一次血。
可放眼整个战场，却仍旧难以改变大局。
国军的防线，依旧在后移，明明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中央军、地方军、各省部队，一批又一批赶到上海。
几十万大军汇聚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按理说，应该能形成足够强大的力量。
可现实却是，防线越打越靠后，这其中，当然有装备差距的问题。
也有日军海空军和重炮火力压制的问题。
可真正让苏浩感到无力的，是战场上许多无法用个人勇武改变的东西。
指挥体系的混乱，部队之间缺乏协同，命令反复变化，兵员补充、弹药运输、伤员后送，处处都有问题。
再加上不少部队的战术仍然偏于死守。
面对日军的火力优势，往往只能缩在阵地里硬扛。可阵地一旦被重炮轰烂，士兵便只能端着步枪，在残垣断壁间同敌人拼命。
这不是不能打，可代价太大了。
“团座？”
周处声见苏浩久久没有说话，不由轻声叫了一句。
苏浩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打？确实不好打啊！”
苏浩转头看着他们，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叹道：
“局面再难，也得守！
咱们是军人，身后就是上海城，就是几十万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也是全国都在看着的地方。
上面让咱们守，咱们就守。不过.....”
苏浩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条河，鬼子想过，不会那么容易的！”
周处声和王啸对视一眼，原本压在心里的困惑和不甘，似乎也稍稍散去一些。
他们都知道，跟着自家团座未必能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
可至少，九十二团不会坐着等死，更不会像有些部队那样，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上级命令和友军支援上。
九十二团能打出今天的名声，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通信兵骑着马，飞快朝这边赶来。
那通信兵显然跑得极急，连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团座！！”
他离着还有十几步远，便高声喊道。
“171师部来人了！”
苏浩眉头一挑。
“171师部？”
“是！”
通信兵跳下马，快步跑到苏浩身前，敬了个礼。
“杨师长派人来传话，请团座立即去师部一趟，说是有紧急军情！”
苏浩闻言，目光微微一动，昨天晚上，他主动去了一七一师师部两次。
对方虽然客气，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任务。
如今一大早突然派人来请，显然不会只是为了见面客套。
“知道了！”
说着苏浩一拉缰绳旋即看向一侧道：
“周副团座，你带李营长和王营长继续看阵地。尤其是河岸沿线，把适合布置机枪和迫击炮的位置都标出来。
再让各营统计枪支弹药和轻重火力！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松懈。”
“是！”
周处声、李长河和王啸齐齐应声。
苏浩调转马头，带着警卫朝一七一师师部方向赶去。
如今一七一师的临时师部设在一处原本属于商会的西式洋楼里。
洋楼的位置距离河岸不算太远，但四周有几栋更高的建筑遮挡，从北岸看过来并不显眼。
门外停着十几辆运输卡车，有的车上堆满了弹药箱，有的则坐着浑身是血的伤兵。几个卫生兵正在车旁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见状苏浩眉头微扬，看样子上面总算是拨付物资了。
不过为什么这次这么大方，苏浩心中倒是有底。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此番大战已经挪动到城区最为密集的区域。
这儿几乎遍布着大量仓库，甚至不少是国内大商贾以及国外大洋商的库房。
高层肯定是知道这点的，考虑到高层面对洋人的态度。
苏浩可以肯定，高层这是怕下面人动了洋人的东西，毕竟高层十分顾忌洋人态度以及国际影响。
这才拿出一些物资填补底下人的胃口，甚至苏浩估摸着这些送来的物资很多就是本地以及国内商贾的货，如今被战时征用了罢了。
换句话说，高层没付出太多东西，很值了！
见状苏浩摇摇头，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刚走进洋楼，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论声。
“这个位置不能再抽人了！师座，521团已经只剩下两个营的架子，再抽，阵地就没人守了！”
“没人守也得守！东段要是被鬼子摸过河，整个防线都得完！”
“可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机枪就剩不到二十挺，炮兵也没有炮弹，再这么抽下去……”
“没有炮弹就用枪，没有枪就用手榴弹！实在不行就上刺刀！”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