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杀人
凌晨两点，杨新海醒了。
他戴上手套，拿起手电，开始行动。
他轻松翻过院墙，在院子里随手捡了一块砖头。
时值夏季，农村人习惯睡觉不关门。
他进屋时的姿态颇为怪异——嘴里叼着手电，手里攥着砖头。
刚踏进屋子，床底下突然窜出一条大黑狗，冲着他低声呜咽。
杨新海吓了一跳，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管那条狗，而是窜到床边，举起砖头对着那个男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那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大黑狗被杨新海的举动吓蒙了，摇着尾巴哼唧着，又乖乖钻回了床底下。
这时女子被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杨新海低声命令她：“别出声，快拿钱！”
那女子大概是个话多的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大哥呀，我现在没有钱，真没有钱，都存银行了。你要是想要钱，等天亮以后我带你去取，你要多少我给你取多少。”
说完她想下地。
杨新海伸手一指：“不许动，你给我趴下！”
女子一听让自己趴下，赶紧说：“大哥，我不能趴下，我要是趴下，你该打我了。”
听她这么一说，杨新海才意识到自己手里已经没了家伙。
他赶紧出屋去找兵器。
女子趁机“咔”地一下打开了电灯。
杨新海见状大怒，看到墙根有个打气筒，便拎起来先砸向灯泡——灯泡应声而碎；接着抡起气筒打在女子腿上；最后一下击中她的头部。
三招过后，女子不省人事。
杨新海怕她醒来叫喊，找来绳子绑住她的手，堵住她的嘴，然后发泄了兽欲。
完事之后，他看到那个男人一动不动，便在屋里翻出一些零钱。
为了掩盖脚印，他还找了一桶食用油泼在地上。
最后，他骑走了一辆二十六寸的变速自行车，一口气蹬出几十公里，来到安阳南面的汤阴县。
天快亮的时候，女主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赶紧跑出去叫来亲戚，一起把丈夫送到医院。
幸好那男人伤势不重，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
但从此之后，其他人便没有这么幸运了。
几天后，警方在排查嫌疑人时，杨新海早已逃出了排查范围。
二〇〇〇年九月中旬，杨新海又来到周口市郊区。
这时已经听不到安阳方面追查他的消息，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觉得一般农户家里不会有太多现钱，于是换了目标，想找一家商店试试，没准里面会有更多现金。
一天下午，杨新海来到川汇区北郊乡郭庄村。
村子西头有个小卖店，坐西朝东，只有一间屋，门前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路，西边是花生地。
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老头叫杨培民，老伴叫单兰英。
杨新海一看就老两口，再一看门口的地形容易逃跑，便决定对这家下手。
二十日凌晨，杨新海戴着手套，拿着手电，准备行动。
老头当天晚上睡在门口，鼾声大作。
杨新海不敢直接从门口进屋，怕惊动老头，便打算挖洞进去。
他在一户没有院墙的人家偷了一根压井用的铁杆和一块钢片，先从屋子的西北角开挖。
砖墙很好撬，几下就挖透了。
可他拿铁杆往里面一试，有东西挡住进不去，于是又改挖西南角，很快又挖了一个大洞。
他爬进屋子，没有理会正在睡觉的老太太，直接翻找现金。
可是翻了好一阵，一分钱也没找到。
他觉得不可能——小卖部里肯定有营业款，藏到哪儿去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老太太，他越看越来气，抡起铁杆照着老太太一顿猛砸。
砸完之后，又用被子使劲捂了一会儿，确认断了气，才出门来到老头身边，同样用铁杆将老头的脑袋砸烂。
之后他重新回到屋里，最终找到了一百多块钱。
这是杨新海第一次杀人。
他觉得杀人没那么可怕，反而很兴奋。
其实，这是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得到了发泄。
当天下午一点，杨培民的女儿去小卖店一看，见父亲还躺在门口的床上睡觉。
走近一瞧，吓得几乎晕过去——父亲脑袋上有个大窟窿，满脸是血，早已断气。
再到屋里一看，母亲也惨死在床上。
她大声呼救，村民们闻讯赶来，有人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杨新海在河南周口完成了他的首杀。
村民报警后，警方迅速赶到现场。
经过勘查分析，认为这是本地人作案，并很快锁定了一个叫杨德利的人。
理由有二：第一，他有前科，一九九五年因盗窃被判刑一年；第二，他欠小卖部的烟钱，还跟单兰英吵过架。
于是杨德利被抓了起来。
杨德利自然不肯承认，但警方没有轻易放过他。
他最后提供了一条线索，说知道是谁干的——一个叫杨新才的人。
警方随即又把杨新才抓了。
杨新才更冤，当然也不会承认。
经过深入调查走访，才排除了杨新才作案的嫌疑，因为此人根本不具备作案时间。
杨德利因诬陷他人，受到更严厉的对待，最终扛不住了，声称人是他杀的，却连怎么杀的都说不清楚。
案件随后移交检察院，但因事实不清被退回补充侦查。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二〇〇二年十二月十七日，检察院第三次核实后决定不予起诉。
而杨德利一直到了二〇〇三年六月八日才被释放。
这只是一段插曲，我们回过头来接着说杨新海的事。
九月二十日首杀成功之后，杨新海坐车去了驻马店。
他先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开始四处转悠。
转着转着，他来到西郊的一个工地，顺手偷了一把一米多长、用来剪电缆线的大钳子，用塑料布包好，又坐车回到了遂平县的关王庙乡。
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他把钱藏在一个柴火垛里，随后开始寻找作案目标。
下手的对象仍然是小卖店。
走到关王庙乡一个村子的南面，他看到路口东北角有一家较大的商店。
这家商店有三间房、两个门，装的都是大铁门，一个朝西，一个朝南，窗户上还装了钢筋防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