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报案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1992年5月25日深夜,罗树标正与一名小姐“办事”,被天河区巡逻的警察抓了个现行,随后被送往工读学校,关了半年。
工读学校按理说收的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年,他一个成年人怎么会被送去那里,如今已说不清楚。
总之,他被关了半年。
而那段时间,正是广州市全力排查系列变态杀人案的关键时期。
罗树标在工读学校里,看到了有关系列案件的协查通报,登时吓得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警方来比对DNA,那可就彻底完了。
结果,警方根本没有正视他。
瞧你那副畏缩的模样,也干不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就这样,他侥幸躲过了排查。
半年后,他被释放回家。
同年七月,深圳发生过一起类似案件,一名女子被害后也被割走了器官。
警方找到该案案犯,一番调查后,排除了他与广州系列案件的联系,因为这人从未到过广州。
不过,通过审讯此人,警方倒是进一步摸清了此类变态杀人狂的心理特征。
而被关了半年的罗树标,出来之后,继续玩奸杀的念头从未打消过。
从1992年11月底开始,他再次作案。
到了1993年,受害人数已经增至十二人。
警方竟连一个死者的真实身份都未能查清,更不用说凶手的下落了。
尽管进行了大量走访和排查,案件依然毫无进展。
此时,民间开始怨声载道,尤其在海珠区新滘镇一带,从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七八岁的小女孩,都不敢轻易出门。
无论上学放学、上班下班,尤其是上夜班的女工,都必须由男性亲友接送。
家中没有男丁的,则由工厂或学校组织男同事、男同学组队护送,否则便没人敢去上学上班。
这种恐慌景象,与当年林过云、高盛勇案发时造成的冲击如出一辙。
当时还疯传着一种说法,说凶手专杀穿红衣服的女人。
说起来也怪,似乎每逢这类连环凶案,总有“专杀红衣女子”的传言冒出来,玄乎得很,这桩案子也不例外。
一时间,街上再没人敢穿红衣服,连红鞋、红袜、红围巾,甚至红内裤都无人敢买。
后来又传出凶手专杀长发女子的说法,于是人们又蜂拥至理发店,排起长队抢着剪短发。
那阵子,理发店生意火爆异常,往往到深夜店里还坐满了等剪头的客人。
此外,各种版本的民间传闻甚嚣尘上,把当地搅得一片混乱。
百姓对警方极为不满,认为实在无能,迟迟破不了案。
后来,“广州杀人魔”的消息传到了香港,被当地媒体大肆报道。
因为此案与香港“雨夜屠夫”林过云一案极为相似,罗树标便被香港媒体冠以“广州版雨夜屠夫”的称号。
罗树标此前不是一直专挑小姐下手吗?
到后来,他觉得没意思了——太简单,毫无挑战性,竟扬言要杀回良家妇女。
1994年9月18日,他开着小货车来到广州火车站附近,装作拉客的司机。
深夜十二点,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个湖南女子,身形瘦小,名叫黄艳红。
她出生在一个杂技世家,自幼练习杂技,长大后在杂技团工作,后来与团里一名同事结了婚。
因杂技团效益不好,丈夫便辞职跑到广州,开了家小吃店。
不想生意竟火爆起来,于是打电话给黄艳红,叫她速来广州,说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黄艳红喜出望外,收拾好行李便匆匆出发。
不料刚一出站,就碰上了罗树标。
还是老一套:去哪?我送你,车费便宜。
黄艳红上车后,罗树标几次想下手,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无奈之下,他决定把女人带回家里解决。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他告诉黄艳红,自己要顺道回家给儿子送点东西,最多半分钟。
黄艳红没多想,说去就去吧。
车子开到门口,他又邀她进屋喝口水,顺便看看他儿子长得帅不帅。
黄艳红见他生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盛情难却,便跟着上了阁楼。
刚一上去,罗树标便用绳子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很快将她勒晕。
罗树标以为人已死,迫不及待地开始行事。
事毕之后,他感到腹中饥饿,便独自下楼去找吃的。
不想黄艳红竟悠悠缓了过来。
她明白自己遇上了歹人,却不敢叫唤,第一反应便是赶紧逃命,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竟光着身子,徒手从离地五米高的阁楼窗户爬了出去,又翻过一道插满碎玻璃的围墙。
她不敢乱跑,悄悄藏进一处无人居住的空房里,一直挨到天亮才敢现身。
此时,一位早起买早点的老太太看见了她,见她一丝不挂,登时大惊失色,忙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黄艳红简单说明情况后,老太太将她带回家里,找来一件风衣和一条内裤,让她赶紧穿上,然后去报案。
1994年9月19日上午八点,黄艳红走进了新滘镇派出所,讲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所长陆广荣听完之后,心头大喜:这会不会就是我们苦苦追查的那个广州变态杀人魔?
他立刻带人赶赴抓捕。
东拐西绕来到罗树标家门前时,陆广荣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这不是村民罗树标的家吗?他向来老实巴交,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黄艳红十分笃定:“绝对不会,我就是从他家院墙跳出来的。”
既如此,那便进去一探究竟。
再说回罗树标这边。
他下楼吃完东西,返回阁楼一看,心中一惊:人呢?
再望见敞开的窗户,立刻知道大事不好,人跑了。
他顿时傻了眼,心里很清楚,这一回是彻底完了。
怎么办?赶紧跑路。
他连车都没敢开,连夜赶到火车站,准备外逃。
可到了火车站一摸兜才发觉,仓促间竟忘了带钱包,浑身上下只有十几块零钱。
思前想后,无奈之下,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要在外面谈一笔大买卖,需外出些日子,叫妻子天亮后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他送到火车站。
打完电话,他便找了个地方吃早点,等着妻子送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