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划地为疆
“这样。”
魏成远把文件放下。
“一百万亩不可能一次批。”
“但完全不批，也说不过去。”
“上面正在催我们拿治沙方案，我们手里偏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
“苏平这个案子，来得刚好。”
他看向钱国栋。
“老钱，你拟一个意见，我签字报常务会。”
钱国栋笔尖顿了一下。
“厅长，什么口径？”
魏成远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五十万亩。”
“分三期，一二三的比例，先批十万亩作为首期试点。”
“后续根据种植进度和验收情况逐步释放。”
“约束条款必须写死——三年内种植覆盖率达不到百分之六十，收回经营权。”
陶建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五十万亩。
虽然比一百万打了对折，但这个数字放在全国，依然是天文数字级别的审批。
魏成远走到门口，回过头。
“材料三天内报上去。”
“别让平沙县那边等太久。”
“治沙等不起。”
……
省城会议室里的决定，很快通过层层电话线传回了平沙县。
算是透露了一下风声，让苏平安心。
梁思涵拨通了苏平的号码。
电话接通。
“省里给口风了。”
“十万亩保底试点。”
梁思涵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昨天才觉得一百万亩太多了。
今天省里居然就真的切了十万亩下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国有荒漠经营权。
“正式的红头文件还要几天才能走完流程下发。”
“钱处长那边让人带了话。”
“让你别停。”
“就顺着鬼见愁接着种。”
苏平握着手机，风把他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到远处，起风了。
是东风。
“好。”
他回了一个字，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
梁思涵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一点都不意外？”
“我只关心手续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苏平说完，把电话挂断。
视线越过鬼见愁，看向更北边那片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海。
哪里黄灿灿的，全是钱。
如果批下来，也是他的疆域。
其实省里批多少，甚至批不批，对他来说不是一道生死题。
仔细剥开这场审批背后的政治逻辑和利益纠葛。
省里那些人不是做慈善的。
批这十万亩，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本事。
是因为今年的沙尘暴太多了。
上面压下来的环保指标太重了。
整个西北需要一个敢往沙子里砸钱的典型。
而他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冒了出来，手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现钱。
不批给他？
不批，他随时可以把这几百号人遣散。
把刚搭好的板房拆了。
换个地方。
甚至跨省去别的沙区。
系统在手，他去哪里都能种树。
去哪里都能拿到系统每天的活树结款。
去哪里都能打造出一个震惊全国的绿洲。
所以说这些人拿捏不了他。
只要他走，平沙县的政绩就成了泡影。
省林业厅的脸面上也没有光。
这场博弈里，不是他苏平离不开平沙县。
而是平沙县，乃至整个省的治沙任务，迫切需要他这样一个不要国家补贴、自带干粮的“疯子”。
资源倒置的现实，是他从一开始就拿捏住的底牌。
十万亩。
听起来比一百万亩缩水了九成。
但作为第一步，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他彻底放开手脚的天大盘子。
一亩地能种八十九棵梭梭树或者交叉的话更多，按照交叉种植，能中一百一十棵树来算。
十万亩，就是一千一百万棵树。
等到这十万亩全部铺满绿意。
系统每天的日结算会达到恐怖的一千一百万。
一天一千多万。
这是一个让人心脏都能骤停的数字。
而解锁一千万棵存活树木的里程碑，还能增强他自身的身体素质。
他现在的存活树木才十几万棵。
距离十万亩的极限容量还差得太远。
等红头文件下来。
等上面慢慢验收。
这是传统工程的做派。
但对他来说不是。
他需要更快地种树。
他要在文件正式落地之前，把摊子铺到谁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要把所有能调动的生产力全榨干。
用一天几十万的现钞砸出一个巨无霸的雏形。
苏平站起身。
拍掉裤子上的沙土。
大步往山下的板房营地走去。
赵静正在板房里对着电脑敲键盘。
陈锋在旁边整理新收上来的一摞工人身份证复印件。
看见苏平进来。
立刻说道：“老板好。”
苏平点点头：“给马富源李东刘哥和刘队长他们打电话。”
“让他们下午三点，全到这里来开会。”
赵静愣了一下，苏平这是还要扩张吗？
这次统筹叫过来了，苗木供应商，建筑商，打井的。
“全部叫过来？”
“对。”
陈锋暗道不愧是甲方，谁给钱谁的腰杆子硬啊。
一句话，相关方就要过来。
…
下午三点。
鬼见愁坡下的板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一张刚拼起来的长条桌，坐了四个人。
苗木供应商，马富源和李东。
施工队包工头，刘哥。
打井队队长，刘队长。
这四个人，是平沙绿化现阶段运转起来的四根支柱。
他们都叼着烟，但谁也没点。
桌上摆着几杯赵静刚倒的水。
苏平把他们叫来，只说开会，没说内容。
这种未知，最让人心里打鼓。
“苏老板，你这摊子铺得是真快。”
“我这板房还没盖完，你这工地又多了几百号人。”
刘队长也跟着点头。
“是啊，看来水井又要加了……。”
马富源和李东对视了一眼，心里琢磨这苏平的用意。
他们是供苗的。
现在每天五万株的量，已经非常多了啊。
苏平今天把他们全叫来，难道是要削减掉供应数目？
苏平没说话。
他从赵静手里接过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地图，在桌上铺开。
是平沙县北部的详细地形图。
鬼见愁只占了地图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苏平拿起一支红笔，没有在鬼见愁上停留。
他的笔尖，直接落在了鬼见愁北边，那片更广阔的无人区。
他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