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长生谷后山之秘
公孙绿萼泪流满面,哽咽道:“你们……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娘,爹,咱们好好说话,别……”
她话未说完,公孙止手上的力道已猛地收紧。公孙绿萼脖颈被死死扼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嘴唇张合,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裘千尺凄声叫道:“公孙止!她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下得了手!”
公孙止满脸是血,左眼已成了一个血窟窿,半边脸都染得通红。他怒吼道:“闭嘴!贱人!你再不把绝情丹交出来,我立刻掐死她!”
公孙绿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却已说不出话。她望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父亲,又望望远处瘫在地上的母亲,只觉一切如噩梦一般。她缓缓闭上眼睛,竟似已经认了命。
“你们两个,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当年不是挺恩爱的么?”
公孙止与裘千尺同时循声望去。天井中漏下那缕微光,正照在一个人脸上。他负手缓步而来,神态悠闲,正是林逸。
公孙止瞳孔骤缩,失声道:“神机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裘千尺也吃了一惊。她困居地底多年,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此人。她盯着林逸,眼中闪过惊疑与忌惮:难道这人是来寻自己晦气的?
林逸笑了一下,道:“我要你手中那枚绝情丹。”
公孙止冷哼一声,目光在杨过身上一扫,心道:这神机子倒是肯为这小子出头。他心中虽百般不甘,却知道此人手段。当年自己全盛时都未必接得住他一招,何况如今身负重伤,又瞎了一目?
林逸看向他,淡淡道:“放开她。然后滚。你是知道我的。不滚,今日便留在这里。”
公孙止脸色数变,终究一咬牙,松开了公孙绿萼。他再不敢停留,转身朝密道口奔去,连头也不回。今日莫说未必能从裘千尺手中夺到解药,便是夺到了,有神机子在,也留不住。
杨过略一迟疑,终究没有去追。眼下第一等事,是解药。
公孙绿萼软软瘫在地上,捂着脖颈,不住咳嗽。裘千尺嘶声唤道:“孩儿,你过来。让娘看看你……”
公孙绿萼挣扎着爬过去,跪在裘千尺面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她头顶,轻轻抚了抚。
“我的孩儿……我的好孩儿……”裘千尺声音发颤,眼眶中似有泪光滚动。
公孙绿萼伏在她膝上,泣不成声。
裘千尺抬头看向林逸,道:“神机子,你要这颗绝情丹,是替谁要的?”
林逸朝杨过一指:“替他要。”
裘千尺冷笑一声:“药我可以给你。但你须得替我办一件事。否则,任凭你武功通天,也休想寻到我将解药藏在何处。”
林逸听了,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
杨过作为事主,自不能躲在一旁,便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辈有事请说。我杨过若能办到,必当尽力。”
裘千尺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小子,你中了情花之毒,命不足三十六日。当年我私藏了两枚绝情丹,一枚已被公孙止服过,如今只剩一枚,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想要,也容易。”
她顿了一顿,缓缓道:“替我取郭靖、黄蓉两颗首级回来。人头顶上,解药奉上。若到期不至,我当场将药毁去。”
杨过脸色微变,道:“郭伯伯待我如亲子,我怎能伤他?我宁可自己死了,也绝不做这等忘恩负义之事。你若让我杀公孙止,我眼下便可一试。”
老顽童早已听得不耐,叫道:“跟她啰嗦什么?上前拿住她,便不怕她不交!”
裘千尺冷笑:“那你们只管试试。看是我先死,还是这绝情丹先化成灰烬。”
公孙绿萼急道:“娘!你便给他们吧!他们是好人,况且他中了毒,拖不得啊!”
裘千尺怒道:“闭嘴!你是我的女儿,还是他们的女儿?一个外人,也值得你这般回护!”
林逸看了一眼公孙绿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裘千尺,淡淡道:“罢了。当年你我那点恩怨,从今日起一笔勾销。至于解毒之法,我自有计较。”
裘千尺冷哼一声:“你少来哄我。这情花毒若是轻易能解,当年我也不会将那些绝情丹看得比命还重。我就不信你空口白话,便能解了这小子的毒。”
林逸笑了笑:“信不信由你。走。”
他说完转身便走,也不再多看裘千尺一眼。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扶起仍有些失魂的公孙绿萼,跟了上去。老顽童嘟囔道:“就这么走了?那老虔婆凶得很,我还想再跟她理论理论!”嘴里说着,脚却已跟了上去。大雕昂首走在最后,双翅微收,如一位沉默的卫士。
转眼间,石窟里只剩公孙绿萼与裘千尺母女二人。一个瘫在地上,一个跪在膝前,头顶那一缕微光静静照着,照不清彼此脸上的泪痕。
话说另一头。
鸠摩智带着书儿、阿荞一路西行,数日后到了长生谷外。书儿与阿荞还是头一回来到这里。远远便见谷口方向白日电闪雷鸣,轰隆之声不绝,如天地交击。二女虽早有耳闻,亲眼见了仍觉新奇又兴奋。
书儿道:“大师,那便是你说的雷区?果然骇人!”
阿荞也道:“是啊。若不是有这雷区守着,只怕早有人闯进去了。”
鸠摩智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他依林逸所说,将玉牌取出,嵌入谷口巨石凹槽。巨石轻轻一震,雷声渐止,谷口云气散开,露出一条青石小路。三人鱼贯而入。
入谷之后,只觉眼前豁然一亮。谷中花草繁茂,溪水潺潺,鸟鸣幽幽,与外间雷区恍如两个世界。书儿、阿荞左右张望,皆有几分恍惚。
还未行出多远,便听前方传来一阵极响亮的争吵声。
“大师姐,你又耍赖!”
“哈哈哈,分明是你记错了!”
“我哪记错了?这棋盘上明明少了一子!”
“那子原是你自己没拿稳,被风吹落了,怪我作甚?”
书儿与阿荞对望一眼,都觉又好气又好笑。这谷中前辈,竟如孩童一般斗嘴。
正愣神间,一道极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鸠摩智,这两个孩子是谁?”
书儿与阿荞同时一惊。以她二人修为,竟没察觉有人接近。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绝美女子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正是李沧海。
鸠摩智连忙合十行礼:“见过前辈。这位是书儿,先生的亲传弟子。这位是阿荞,先生代童姥前辈收的徒儿。”
李沧海点点头,目光在书儿、阿荞身上各停了一停,微笑道:“嗯,很不错。我是你们小师叔。”
书儿与阿荞这才明白,慌忙跪下磕头。李沧海摆摆手:“不必多礼。随我来吧。”
三人跟着李沧海穿过竹林,来到一座小屋前。屋前有石桌石凳,两个女子正对坐下棋。一个童颜鹤发,神采飞扬,一个身姿婀娜,容色极美。正是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二人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此刻却已全神贯注盯着棋盘,只当旁人不存在。
李沧海笑道:“大师姐,你徒弟来看你了。”
童姥闻言先是一愣,手中棋子停在半空:“哦?是吗?过来让我瞧瞧。我倒要看看,小师弟给我收了个什么样的徒弟。”
书儿与阿荞走上前去,在童姥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李秋水在旁瞧了瞧,抿嘴笑道:“两个孩子都不错。大师姐,你倒白捡了个好徒弟。”
童姥也不理她,只上上下下打量阿荞。半晌,她忽然笑道:“好,好!这娃娃身上气息,与我同出一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练得还算像样。不错,不错。逍遥派后继有人了。”
她连说两个“不错”,显是极为满意。阿荞伏在地上,心中又羞又喜,低声道:“弟子阿荞,拜见师父。”
童姥笑道:“起来起来。你既入我门,日后便不是外人了。”
说罢,她看向鸠摩智,道:“和尚,小师弟怎么没同你们一道回来?”
鸠摩智正要开口,忽听后山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嘶吼冲天而起,如闷雷炸响,震得谷中鸟兽惊飞。
童姥脸色一变,猛地站起。屋内无颜也被这动静惊动,推门而出,面上少有的凝重。
书儿与阿荞还不明所以,只觉脚下地面似都微微发颤。她二人看看童姥,又看看李秋水,见几人脸色都极不对,心也不由提了起来。
那声嘶吼未歇,后山方向又传来第二声,似乎是受了伤一般。
“你这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那后山方向竟传来人声!
童姥师姐们几人脸色剧变!朝后山方向奔去,书儿阿荞鸠摩智紧随其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