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雨天,他撑伞而来
芬姨把盛着切好水果的盒子递给云昼:“是呀,前两天就好了。”
云昼看了一眼表,匆匆接过,“我要走了芬姨,时间要来不及了,拜拜~”
但人刚走出去两步,像是想到什么。
云昼来了一个猫猫探头,带着一丝超过相敬如宾般客套的自然和不易令人察觉的羞涩。
“京先生,拜拜~”
半空中小幅度的手忽然停住,云昼有些茫然地看着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看报表的男人,怎么一转身的功夫就穿好外套了。
他徐徐走过来,顺势勾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好整以暇看她大脑短暂宕机的样子。
声音很绅士,绅士到有些道貌岸然,“云小姐,我送你。”
“啊?”
大脑持续过载,云昼表情像是挺不可置信。
京时延没忍住,轻拧了一下云昼的脸颊,理所应当,“啊什么啊,不是要迟到了?”
*
云昼没想到,京时延不仅来送她,还来接她。
雨幕中看到那道撑伞而来的清贵身影时,云昼险些认为自己看错了。
今天一天大部分时间,云昼都泡在了排练厅。
等到了下班时刻才发现外面的天是浓郁的暗沉之色,潮晦的风吹斜淅沥淋落下的雨,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雾雨朦胧的滤镜中。
雨珠落地的声音,让城市变得喧嚣。
这场雨下得猝不及防,跟云昼前前后后一并走出音乐厅的同事无不抱怨。
她站在檐下,挥手送别了小秋和来接她男友,并婉拒了对方送她回去的请求。
下雨的京市出了名的堵车,云昼不想麻烦别人。
小秋上车一步三回头,“雨天你也不好打车呀~”
“我……我老公来接我。”云昼想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小秋一听来劲了,上车的动作一顿,“老公?你老公在哪呢?啊啊啊,我要看看庐山真面目。”
被男朋友一把拽回车里,“人家秋雅结婚。”
这么一拽,小秋没扣死的包里的东西散落出来,口红一直滚到了台阶下。
云昼走过去弯身帮忙捡,垂下脑袋之际,没看到一道清贵欣长的身影徐徐从雨幕中走来,更没看到小秋目瞪口呆的表情。
指尖触及到湿漉漉的地面,雨水顷刻落在她身上,带着潮润的温凉,云昼将口红攥紧掌心。
忽然察觉到淋在身上的雨停了。
眼前的光影仿佛比周遭暗淡了些。
雨水簌簌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清晰入耳,潮晦的风吹送来熟悉的冷香。是有人用一把长柄黑伞为她隔绝出一方没有雨的天地。
她忍不住心头一跳,抬眼便自下而上的撞入男人漆黑的眼眸。
对方单手撑伞,另一只手自伞面伸向她,看出她的松怔,“京太太,不认识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只是有些惊讶。
云昼手搭在京时延手上起身,“你怎么又来了?”
“你就都告诉同事我会来接你了,不来京太太岂不没有面子。”
他竟然听到了!
云昼脸上有点冒热气,不需回头看,都能感受到小秋好奇感被满足的灼灼目光。
她小声解释,“我那是婉拒的借口。”
京时延配合她的音量,折颈凑近云昼耳畔,语气有故意而为之的遗憾:
“可我来接你,可是实打实的心意。”
好会演,仿佛没想到他会来,就是一场天大的辜负。
云昼也陪他演,“那我就实打实的接受了。”
她又会给人戴高帽,又回扮娇柔可怜,煞有其事的吸了吸鼻尖,“这么大的雨,没有京先生来接我,可怎么办啊。”
“幸好有你。”
不知道是戏瘾上来了,还是相敬如宾的界限早就模糊不清,玩笑话里弥散出说不清的暧昧,在雨天蔓延。
有风吹斜雨丝,京时延将伞也斜向云昼。
他清然语调里的散漫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缓慢的沉:
“嗯,我会再接再厉。”
这副情景在旁观者眼中,完全就是夫妻俩说悄悄话的甜蜜。
有这么权威的两张脸出现,灰败的雨天都被照亮一隅。
音乐厅又稀稀落落走出两三个人,纷纷放慢了步子,频频回头。
什么绝美画面。
小秋更是没忍住咔嚓一张照片。
这哪是不熟的协议夫妻,分明般配得冒泡好吗?
闪光灯加清晰的快门声穿过雨幕。
很好的拯救了云昼的无所适从。
段位不一致,她承认自己败下阵来,京时延这人,无论是哪方面的博弈,都有着游刃有余的从容。这么一对比,显得旁人的不淡定像是别有用心。
云昼清醒过来,他只是跟自己话赶话地开玩笑罢了。
而自己也只是段位低,才没有……
越界贪婪。
云昼攥紧了掌心里的口红,“小秋的东西我去还给她。”
京时延撑着伞走在她旁边,就连迈步的频率和大小,都顺着云昼。
小秋手扒在完全降落的窗户上,尴尬的把手机收起来,云小昼这老公的气场确实强,让她这个社交悍匪都变得内敛了。
“不好意思哈。手痒了。”
她压着尴尬,“你好呀,传说中的云昼夫。”
“传说中?”
京时延礼貌颔首,很会抓重点,“云昼经常提起我?”
一直在看他俩雨中身影般配的绝美画面,差点忘了云昼跟他不是正常夫妻了。
小秋赶忙改口补救,“偶尔……提。”
京时延笑得温和谦逊,特别像不耻下问的学士,“提什么了?”
云昼脑子嗡一声,一下想到秋老师金句:
“身躯已然冰封,灵魂仍旧火热。”
床下不熟,床上熟透。
她提起京时延的次数并不多,但架不住话题此次跑偏,最终落脚到人类和谐大运动上去。
很显然,小秋也想到了这茬儿。
特别心虚的清了清嗓子,“也没聊什么,一开始话题都挺正常的。”
不打自招。
京时延听出了猫腻,意味深长的哂了声,“所以这是聊着聊着就不正常了。”
原本京时延还挺好奇云昼在旁人面前对他的评价是黑是白。
现在通过京太太白里透红的脸颊不难发现。
哦,原来有点涉黄。
真是五彩斑斓的雨天。
云昼恨不得脚趾挖个洞给自己埋进去,偏偏京时延还煞有其事的踩她小尾巴,“京太太,惯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