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背叛
感受到裴宥要来真的,江雪芒忍不住害怕起来,死死地拽着自己的罗裙。
“那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也只是被他强迫才留在这里的。你有仇报仇,何必来为难我?”
“要怪,就怪你是他裴临的女人。他的位子我要坐,他的女人,我也要。薛明月如此,你也是。”
裴宥一个用力,直接撕毁了她的外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
江雪芒被他扯着,头皮几乎要被掀翻,疼得牙齿打颤。
“你就是个强盗,疯子!就算坐上太子的位置,你永远都比不上裴临。”
“呵。”
裴宥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将她剥得只剩里衣。
“你说得对,我不是他。我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手下留情。”
他似乎是为了省些力气,不想让她再剧烈挣扎,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慢慢灌上力道。
颈间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江雪芒毫不怀疑,若自己被掐晕过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忽然就绝望了。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
声音沙哑微弱,几乎细不可闻。可裴宥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妥协。
但他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故意俯身,将耳朵凑近她已经微微泛紫的唇瓣。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江雪芒的左手被他反拧在身后,关节错位的剧痛阵阵袭来,肢体早已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他在哪里。”
裴宥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他微微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雪芒立刻蜷缩起身,捂着脖颈剧烈咳嗽,胸腔翻涌间,阵阵作呕,咳得鼻涕眼泪都一起涌了出来。
等她勉强缓过一口气,裴宥再度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行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眼神冷厉,不耐至极。
“说。我可没有裴临那么好的耐心。”
江雪芒沙哑着嗓子。
“首饰铺巷尾,有一间茶馆。他初到云州时,为了监视我,一直在那里落脚。”
在去牢里找林煦之前,裴临抱着她入睡的那晚就曾经交代过。
若是旁人都找不到他时,他就会在那里等她。
裴宥听完,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转身离去,火速带人赶去围堵。
等他走后,外间伺候的下人进到屋中。
看到江雪芒苍白的脸色,还有手臂不自然的姿势,上前检查了一番才脚步匆匆地向在门口的守卫禀报。
“姑娘的左手似是脱臼了,去找个医师来看一看。”
—
晚上江雪芒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重回年少时的淮州江面。她驾着一叶小舟,独自在江上捞鱼采珠,江水澄澈,风平浪静。
可行至江心,前方忽然蜿蜒出一大片刺目的血色,顺着江水缓缓蔓延开来。
江面中央,一道人影面朝下漂浮着,一动不动。
她心头一紧,连忙摇船靠近,拼尽全力将人拖上船。
伸手擦去那人脸上的血污与水雾,看清面容的刹那,浑身瞬间冰凉——那人竟然是裴临。
就在她心神震颤、手足无措之时,原本昏迷死寂的人,骤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双眸子漆黑猩红,带着彻骨的恨意,单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七窍流血,声声凄厉地质问她。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盼我死?为什么……”
江雪芒猛地从梦中惊醒。
坐起来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然而不等她缓过神来,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快步闯入,不等她反应,伸手便将她整个人从床榻上直接提了起来。
江雪芒手脚悬空,拼命扑打挣扎,厉声呵斥。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这里是齐王殿下的别院,外围全是守卫!我只要出声,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将你乱刀砍死!”
高大男子面色冷硬,毫无波澜,语气淡漠回话。
“在下是齐王贴身护卫。殿下此刻已在燕归巷等候,命我前来带姑娘过去认尸。”
江雪芒挣扎的动作忽然愣住。
“认尸……”
认谁的尸?
往日里热闹规整、人来人往的巷尾茶馆,此刻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彻底沦为一片焦黑废墟。
熊熊大火刚刚被扑灭,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烟火焦糊味,缕缕黑烟盘旋不散。
满地都是烧焦的木梁与碎屑,地面余温未散,依旧滚烫。
不少灭火差役与守卫还在现场值守,仔细排查残余火星,防止死灰复燃。
巷口四周尽数封锁,守卫森严,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
废墟不远处的空地上,静静摆放着一副担架,上面严严实实盖着一块白布。
布面平整,却能隐约看出底下躺着一道人形轮廓。
江雪芒被一路押至现场,抬眼便看见裴宥立在担架旁,正低声与身边属下交代着什么。
神色从容,姿态闲适。
她尚未走近,一道身影突然从侧边冲撞而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她撞翻在地。
“主子待你那般好,你为什么要背叛他?如今这个结果,你高兴了,满意了?!”
从那人熟悉的轮廓和音色,江雪芒辨认出来是青砚。
他显然受尽酷刑,身上侍从衣衫破损不堪,布满血痕伤口,头发散乱狼狈,裸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淤青与血渍,整个人早已脱力,却依旧恨意滔天。
骂完这句,他目眦欲裂,挣扎着扑上来,伸手便要去掐江雪芒的脖颈。
一旁值守侍卫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脚将他踹飞半米,重重摔落在地。
紧接着几人一拥而上,死死将人压制住。
青砚动弹分毫不得,只能死死瞪着江雪芒,眼底的怨毒与失望,几乎要将她彻底洞穿。
裴宥看了一眼江雪芒。
整理了一下腕口,继续说道。
“脸和背已经烧花了,看不出原本的容貌。这里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来认一认吧。”
到现在为止,江雪芒都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她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被侍卫强行拖拽着站起身,一步步推至担架旁边。
直到看见那布单下玄色衣衫的一角,下意识后退。
可侍卫奉了命令,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固定在担架前。
白布被赫然掀起。
下面的身体已经被高温烤坏了脸,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那枚扳指倒是还好好地套在他的手上。
江雪芒目光触及的一瞬间,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一阵耳鸣之后,忽然听到有个声音问她。
“你哭什么?”
她愣了一下,这才伸手摸向脸颊。
果然触手一片湿热。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江雪芒迅速收回手,神情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指腹。
她哭什么?
裴临死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再也没有人拦着她回淮州了。
可悲伤涌上来的时候,是如此叫人措手不及。
该死,该死!
他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将他的行踪告诉她?
如今死了,还要让自己带着这份自责与委屈,愧疚地生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