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龙云通电加入新龙国
四月二十日,昆明春寒未消。
郊外联大校区全是临时土坯房,路面泥泞坑洼,校舍低矮破旧,风雨飘摇。
往来学生人人衣衫打补丁,布鞋鞋底磨穿,裤脚沾着泥点,可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硬得像铁。
一名辗转千里、从河南逃难求学的学子,今早收到了老家托人辗转送来的家书。
信纸皱巴巴的,被汗水、水渍浸透,字迹断断续续,写字的人手都在抖。
他站在宿舍走廊,靠着土墙,一字一句读完,手指死死攥紧信纸。
几秒后,他猛地蹲下身,埋头捂脸,肩膀剧烈抽搐,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却不敢放声。
身边同宿舍同学赶紧围上来,伸手拉他: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别哭,慢慢说!”
这名河南学生抬起头,满脸泪痕,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花园口……光头的兵,要炸黄河大堤……”
“我们全村、全河南、全皖北,几千万人……差点全被大水吞了!”
围上来的学生瞬间浑身冰凉。
有人一把抢过信纸,快速传阅,越看越怒,越看越寒心。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是日寇决堤,是光头的守军,为了所谓的战略阻敌,主动挖开黄河大堤。
打算用千万百姓的性命,换自己苟延残喘的战局。
是罗店方面军昼夜奔袭数百里,强行拦截炸堤部队。
抓捕顽军、封堵堤口,硬生生把豫皖三千万苍生,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信尾,家里老人只写了一句话:
新龙国立了,你好好读书,将来回来教书,别再让百姓任人宰割。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联大宿舍、教室、操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惊天丑闻。
北边逃难来的学生,瞬间红了眼;
九一八之后流亡的东北学子,攥紧了拳头;
云贵川本地的青年,彻底哑然失语,心底最后一丝对光头政权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正午时分,联大东院食堂外的空场,人山人海。
数千名学生自发聚集,水泄不通。
有人从食堂角落拖出一张瘸腿旧木桌,重重砸在操场正中。
一名身着灰布长衫、年纪轻轻的学生,一步跃上桌顶,迎风而立,声音尖锐、愤怒、少年意气炸裂全场。
“诸位同学!诸位同胞!”
“日寇在外侵我国土,杀我军民,光头不思御敌,不思卫国!”
“他为保一己权位,不惜炸开母亲河,淹死自家千万百姓!”
“这等屠夫,配当一国之主吗?!”
全场死寂一瞬。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炸开!
“不配!!”
台上学生双目赤红,高声嘶吼:
“今日!长安通电天下!新龙国为民而立!废苛税、罢连坐、分良田、安万民!”
“一边是水淹百姓的屠夫!一边是救民水火的新生家国!”
“今日我等读书人,该跟谁!”
震耳欲聋的呐喊,冲破土墙,响彻四野:
“跟新龙国!”
“跟人民!换新天!”
“打倒光头暴政!”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滚出校园,越过水田,穿透城郊山林,朝着昆明城内疯狂蔓延。
下午未时,学生们扯出数条丈长白布条,蘸满红墨,笔笔力重。
《拥护新龙国,严惩花园口元凶》
《青年不做亡国奴,苍生不当刀下鬼》
《弃暗投明,追随人民新家国》
数千学生整齐列队,数十人一排,井然有序。
从联大北门出发,沿长春路、文明街、正义路,一路直行昆明核心城区。
队伍里,川音、湘音、滇音、东北口音、华北乡音交织混杂,却喊着同一句口号,走着同一条路。
所有学生左臂缠白布条,步履坚定,声震街巷,压过汽车轰鸣,盖过市井喧嚣。
沿街百姓起初驻足观望,小声议论。
摆摊卖小锅米线的滇地老汉,听完学生口述花园口惨案,手一抖,铁勺哐当砸进锅里。
他抹了一把脸,直接推开小摊,大步冲出摊位,跟着队伍就走,粗粝方言嘶吼:
“太狠了!太不是人了!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拿自家百姓挡灾的官!”
街边挑菜摊贩、拉黄包车的苦力、店铺伙计、过路行人,越聚越多。
一开始是几十人、几百人,最后源源不断加入,短短两个时辰,街头自发游行队伍暴涨至两三万人。
人潮如海,浩浩荡荡,直奔五华山云南省政府。
队伍绕着省府大楼三圈,最终停在光复楼前,对着那面依旧悬挂的青天白日旗,一遍遍高声呐喊。
“云南不随光头!”
“云南归顺新龙国!”
“西南百姓,要活路!”
夜里十点,五华山省政府会议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窒息。
龙云端坐主位,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
副官长、省府秘书长、宪兵团长、昆明警备司令、一众军政高官全员在场,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出声。
良久,龙云缓缓开口,语调慵懒低沉,却字字锋利:
“重庆刚发的急电。”
“光头令我即刻调动全城军警宪特,武力清场,驱散游行民众,抓捕带头学生,谁敢反抗,就地镇压。”
他抬手,将半截雪茄摁死在烟灰缸里,火星簌簌熄灭。
“我压下了,没批。”
龙云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下属,不急不缓开口:
“你们跟我多年,心里都透亮。”
“那些娃娃,手无寸铁,读书明理,为国为民喊一句公道话,我云南的兵,下得去这个手?”
“光头在中原干的事,你们不是不知道。”
“花园口一炸,豫皖千里泽国,尸浮遍野,千万流民无家可归。”
“他连中原数千万子民都能毫不犹豫舍弃、淹死,真到战局崩坏的那天,会在乎云南几百万军民的死活?”
“他只把西南当后方粮仓、当兵源产地、当他苟活的掩体!我们凭什么给他陪葬?”
龙云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窗。
晚风裹挟着山野山茶香、乡间烧荒烟火味猛扑进来,吹得屋内旗帜猎猎作响。
“现在天下大势,看得清清楚楚。”
“跟着光头守重庆,是困死、等死、最后被万民唾弃。”
“响应新龙国,是活路、是生路、是云南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
他语气笃定,再无半分犹豫:
“云南扼守西南门户,握滇缅公路、滇越铁路,坐拥山川矿脉、数十万驻军。”
“新龙国正要定鼎天下,我们率先开门归顺,保一方百姓平安,保云南根基不灭。”
“我龙云,今日拍板,云南全境,通电归新龙!”
死寂的会议室里,一个个高官陆续起身,身姿挺拔,齐声应和。
“谨遵号令!”
“云南脱离伪政,归顺新龙国!”
四月二十一日深夜,一纸云南通电,连夜传遍全国各界。
云南省政府、昆明行营,全境脱离重庆光头!
全军全民服从新龙国中央号令!共驱日寇,安定西南!
通电一出,重庆军政部瞬间炸锅,彻底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