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关内外日军合流
“怎么说?”
“他把关东军给我们的所有情报,全都是冲着华北方面军去的。”
钟部长把几页电文摊开,
“连北平日军卫戍区的火力点分布都有,这是要帮我们清场。”
“等我们打完华北,掉头北上,满洲那些已经成了空壳的要塞,他再把我们放进去。”
“就能以少流血为理由,给幸存的日本人一个投降的机会。”
冯皓点了点头:
“他这是想带着自己的兵做罗店登陆的开路先锋,保留一部分军事存在。”
“打完华北,东出对马。”
冯皓笑了一声。
“石原莞尔是聪明人。”
钟部长说,
“他怕自己没路走,怕打完华北之后,关东军连上战场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才这么急着给咱们递刀。”
“石原莞尔这个人,不能喂得太饱,也不能饿得太狠。”
“给他一点希望,但别让他看到底线。”
“这样的话,他才会乖乖把最后一分力气都拿出来。”
“至于他的罪孽,是不可能洗清的,狡兔死走狗烹罢了。”
钟部长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没资格给他任何的宽大承诺,但暂时吊着他一条狗命减少老百姓的牺牲还是有必要的。”
北平。
铁狮子胡同一号,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院落里几株老槐树刚刚抽出嫩绿的芽,一群雀鸟在枝头扑棱扑棱地乱飞,像是被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惊得不敢落。
大门旁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刺刀锃亮,军裤笔挺。
除了这些士兵腰间的子弹带有些陈旧,整个门面看起来依然透着一股横行霸道的派头。
只是,城里的百姓都不愿意经过这条街。
偶尔有拉洋车的车夫从巷子口经过,也低着头加快脚步,像躲瘟神一样绕得远远的。
四月二十五日,一列军车在北平前门火车站停稳。
车上跳下成梯队的日本兵,军装簇新,脸膛黝黑,看着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冰碴子。
他们背着三八式步枪,胸前半圈挂满弹药盒,脚下牛皮靴把站台跺得咚咚响。
这是关东军南下的第一批部队。
为了安全,他们分了很多个小批次,走北宁线,在夜间才敢通过某些山口。
但到了北平城下,还是被寺内寿一安排成了宏大的欢迎场面。
小日子华北方面军大本营认为,这是一场非常荣光的调兵。
这不仅是华北与关东的合流,更是帝国对华最后一线希望的到来。
“来了!来了!”
几个日本记者端着照相机,蹲在站台边上。
像看见了什么天兵下凡一样,兴奋地连按快门。
月台上站满了华北方面军的军官,从少佐到大佐,都穿着笔挺的军装。
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肃穆与兴奋混合的表情。
列车停稳,第一个跳下月台的,正是从满洲赶来的关东军旅团长佐藤。
他穿了件剪裁考究的将官大衣,腰间挎一支南部手枪,军帽压得低,显得精神利落。
在他身后,几十个关东军军官依次下车,个个昂首挺胸,像从西伯利亚打了胜仗似的。
军乐队奏起《君之代》,曲调在站台上缓缓流淌。
佐藤整了整军帽,朝前来迎接的华北方面军参谋长谷口少将走去。
“关东军独立混成第7旅团参上!”
他脚后跟一磕,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谷口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两条线,还礼过肩:
“佐藤将军,路上辛苦了。寺内司令官有些事,稍后就到。”
“请替我向司令官问安。”
两名士兵跑过来,要向佐藤伸手提箱子。
佐藤摆摆手,自己提着行李,跟着谷口走向停在站外的汽车。
他们上了两辆黑色轿车,后面跟着几辆载满日本兵的卡车,一路穿过北平的正阳门大街和长安街,开向铁狮子胡同一号。
城内戒严。
华北方面军早就下令,凡是关东军部队经过的路线,一律清街。
所以这一行车队从火车站到西交民巷,几乎没遇上几个行人。
只有沿街商铺的窗板不时从里面掀开一条缝,又赶紧放下。
车里的佐藤有些感慨。
他以前没有到过北平。
在满洲北边打了几年,抬头就是冻土和森林,低头就是尸体和冰雪。
今天突然进了北平城,看着那些雕梁画栋的城墙和灰砖绿瓦的胡同,他心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感觉。
“真漂亮。”
他说。
“漂亮是漂亮。”
坐在他身旁的谷口笑了笑,
“就是城里的皇民们不老实。”
“怎么,有反日分子?”
“多得很。”
谷口说,
“前些日子抓了一批,枪毙了不少。”
“可往街上一走,还是有人偷偷朝我们吐口水。”
佐藤皱了皱眉。
“不过佐藤将军放心,关东军的部队到了。”
“杀他几个也好,烧他几条胡同也好,没人敢怎么样。”
汽车拐进一条窄街,铁狮子胡同一号的灰色大门渐渐出现在视线里。
门口已经站了几排高级军官,全是华北方面军的。
他们整齐地排成一列,像等待将军检阅的仪仗队。
佐藤刚下车,就看见一个身材不高、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他穿着全套大将军礼服,领口别着金色的参谋徽章,脸上的表情亲切得不像个陆军大将。
“佐藤君!一路辛苦!”
“司令官阁下!”
佐藤立正敬礼,动作利落得几乎把大衣下摆都甩平了。
“从满洲到北平,走了几天?”
“回司令官,五天四夜。”
“很好,很精神。”
寺内寿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东军跟华北方面军合并一处,声势就完全不同了!”
“是!这回一定要把津浦线重新夺回来!”
“好!有胆气!”
寺内寿一十分高兴,背起手往里走。
佐藤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介绍华北方面军的兵力部署。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两重守卫,来到三楼作战室。
门一推开,佐藤眼前豁然一亮。
宽敞的房间里点着十几盏汽灯,四面墙上挂满了军用地图。
在屋子正中,是一个足有半间屋大的沙盘,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小旗标满了地名和部队番号。
北平、天津、塘沽、武清、杨村、唐山、保定、张家口,一条条河流,一段段道路,都被细致地堆塑了出来。
“这一套,是我专门让工兵队重新做的。”
寺内寿一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杆,走到沙盘前,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整个华北,没有第二份。”
佐藤赞道:“司令官好战法。”
“何止是战法。”
寺内寿一哈哈一笑,
“今天你来了,我们就商量正事。”
他用自己的指挥杆敲了敲沙盘上“天津”的位置。
“这里。”
众人都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