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毛熊的骇人轰炸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东京、大阪、名古屋几座城市附近各画了个小圈。
电话响了,是果沙打来的。
“我们远东的三个实验集团军已经展开。”
“蒙古方向的日本骑兵最近没有动作,关东军主力似乎正在收缩。”
“那些要塞,基本不打了,我们的兵已经进去了。”
“我听说北边机场还挤着几百架飞机没动?”
“是,都挤在补给线上。前线飞行员多,可用的人虽然不少,但目标不够打。”
钢铁大叔没接话,隔了一会儿,突然说:
“日本人既然把满洲让出来了,我们也不能白拿。”
“你手下的轰炸机,练了这么久,总得见见血。”
果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打本土?”
“打。”
钢铁大叔说得很平,
“正好练兵,投弹、编队、远航、规避,全都能练到。”
“而且,这件事,可以当一份大人情卖给罗店。”
两个星期后,远东方面的机场群全面开始动员。
这是整个远东空战史上前所未有的一番景象。
从滨海边疆区到黑龙江北岸,两千多架伊尔-4、SB-2、DB-3,以及大批图-2前期型号。
像一群蛰伏过久的铁鸟,被从机库里拖出来,加油、挂弹、检试。
跑道整得又平又硬,油罐车一辆辆排在机场边上。
后勤部队日夜卸货,光运输用的木箱就堆得比山还高。
与此同时,飞行团和航空旅的训练强度陡然升高。
起降,编队,领航,对地识别,日复一日。
因为目标从“要塞群”变成了“日本本土的城市”,轰炸方式也得改变。
过去打地面工事,只要俯冲和低空突防就可以。
如今要去炸日本,得飞更远,得在海上长时间飞行,得在返航途中应对敌机和高炮。
从三月到五月,毛熊远东方面军航空兵集中训练了一万三千多个架次。
女飞行员也来了不少,甚至有的航校把夜间领航训练也搬了上来。
因为出远海,没有地标。
茫茫大海,只能靠计算和星星。
“我们要打到东京去。”
这是那段时间里,远东航空部队里最流行的一句话。
不久,第1、第2、第3轰炸航空兵集团军的主力完成了准备。
机场分布在双城子、海参崴以北、伯力、共青城和几个新修的野战机场。
六月初,第一波战术轰炸编队正式升空,朝日本列岛飞去。
然而结果,并不像预想中那么干脆。
第一波轰炸,规模很大。
一个夜里的连番出航,先后出动约五百架次,目标主要是新泻、酒田、秋田和仙台等东北部城市。
但天气突然变坏。
云层厚,能见度差,编队散得厉害。
很多机组飞到一半就失散了,只能各自寻找目标,投弹精度极低。
有几架飞机连日本海岸都没看见,就因发动机故障迫降海面,被卷进了风浪里。
有些飞机飞到了,日本人的探照灯突然打过来,高炮和防空战斗机跟着就追了上来。
炸弹稀稀拉拉地落在城郊、稻田甚至山上,真正的工业目标几乎没有被破坏。
火光倒是有,烧起来的大多是木屋民宅。
日本人的损失是平民,那些已经吃不饱饭、扛着锄头在田里拼命的人。
而毛熊的损失,是飞机,是飞行员。
用钢铁大叔的话说,这波不算成功,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练兵嘛,哪能不死人。
很快,第二波也开始。
这一次,规模更大,近七百架次。
机群主要在白天,走高高度编队,一路铺天盖地朝日本本州中部压去。
然而日本人也不是瞎子。
他们的高炮阵地早在一个月前就得到了防空动员。
雷达虽然老旧,听得不远,但沿海瞭望哨和渔村的“对空监视组”非常密。
机群刚过对马海峡,就被一层一层地报了上去。
云层之上,毛熊飞行员看见海面上有无数如飞蝗般的灰点朝自己扑来。
那些是日军的九六式、隼式战斗机和少量的三式战。
双方纠缠在一起。
火光、黑烟、金属碎片,不断地从云层里往外掉。
一些轰炸机没飞到目的地就掉进海里。
另一部分被高炮打得遍体鳞伤,只能把炸弹投到海上减轻重量,然后摇摇晃晃往回飞。
最后真正把炸弹投到城市上空的,只有不到一半。
而且由于规避敌机和防空炮火,投弹条件极差,弹着点非常散。
有些炸弹直接落在海边的礁石上,把灯塔都炸了。
有些落在居民区,把一片片街区点了。
也有些飞进了山沟。
大火一直烧到深夜。
从一个战术轰炸的角度看,这几乎是失败的。
东京的工厂、大阪的船坞、名古屋的军械所,大多安然无恙。
烧毁的,大部分是民房、店铺和一点本就不值钱的旧仓库。
可对于日本国内神经的刺激,却比任何精确轰炸都更大。
因为这是从天上来的。
这不是几个小时的空袭,而是很多天,一轮接一轮,从北到南。
报纸上天天登“敌机来袭”“某市大烧失”“国民殉难”……
即使死伤与饿死的规模相比微不足道,却让所有人觉得,是罗店和毛熊在要整个民族的命。
宫城县临海渔村,一架重伤迫降的毛熊轰炸机扎在滩涂淤泥里。
两名幸存的飞行员刚爬出来就背靠发烫的机身举枪。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落在这个被封锁、被仇恨浸透的岛国,没有战俘,没有交涉,只有死。
就像陷在阿富汗山沟里的那些后辈一样,胸腔里翻涌的不是什么英勇血气。
是实打实的恐慌,是困兽落进死局的本能紧绷。
几乎是同时,坡地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闻讯赶来的宪兵和本土守备兵冲在最前面,军靴踩得烂泥飞溅。
领头的军曹横刀一指,喉咙里炸出一声喝令:
“討て!”
军警唰地一声齐齐拔出刺刀,身后的村民攥着铁叉、柴刀、石块,乌泱泱跟上来,像一群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哥布林。
“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双方连对方半个字都听不懂,也根本没人打算喊话。
一场遭遇战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