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亲兄弟明算账
罗店,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冯皓进入地下指挥大厅时已经是深夜。
电动空气净化装置发出很轻的嗡鸣,恒温系统将潮湿的江风彻底隔绝在外。
巨大的曲面屏幕上,经过增强处理的航拍影像正一帧帧滚过。
那是日本本土。
从高空俯拍,九州一角被炸得焦黑,大阪湾沿岸的仓库码头像被巨兽啃过。
东京上野一带浓烟未散,几条主要街道上挤满了排队等待收尸的板车。
港口空无一人,渔船残骸横七竖八地搁浅在滩涂上,像被潮水吐出来的死鱼。
参谋长站在屏幕旁,亲自做汇报:
“情报总局综合评估:毛熊远东航空兵三个集团军,自六月初至七月中旬,共执行了对日轰炸任务二千七百余架次。”
“投弹一万三千余吨,直接破坏效果不理想。”
“由于航距、天气、导航技术和弹药质量等多种原因。”
“值得统计的军事袭击中,超过六成弹着点偏离预定目标,落在居民区、农田或山间。”
“但精神打击效果显著,由于毛熊干活太糙让大量飞行员得以暴露在敌视野内被消灭,极大振奋敌军心。”
“日本本土反战亡国论几乎完全消失,各阶层空前支持对龙国和毛熊进行复仇。”
“与俄方战报对照,我方独立评估认为,毛熊实际损失各型轰炸机一百九十四架。”
“其中约三成因机械故障坠海,两成毁于日本陆军航空队拦截,剩余为高射炮和地面火力击落或逼迫迫降。”
“跳伞飞行员生还率极低,被俘者全部遭当地军民虐杀,无一生还。”
冯皓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钟部长听完,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慢慢点着。
“你们怎么看?”
他目光先在冯皓和几位参谋之间扫了一圈。
几个参谋对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几秒,冯皓才把手里一份简报送回桌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冷意:
“毛熊递过来的人情,不值那么多。”
“甚至,狗都要出栏了他还让狗咬死那么多飞行员。”
“我们的人看完,都觉得太假了。”
钟部长笑了一声,短促而轻。
冯皓继续道:
“钢铁之所以要打日本,本质是因为北面仗打完了,飞机没处去。”
“轰炸机飞行员如果不经历真实战火,再过两年德械爆雷的时候,就顶不上去了。”
“所以他打日本,才没那么好心眼,是拿日本当训练靶场。”
“借我们的势,卖我们的人情,最后他还把远东的油料账单记在我们头上。”
“你信不信,下一封电报里,他还会开口要我们扩大军事援助。”
“已经开口了。”
钟部长冷笑。
“我说他为什么突然积极,原来是把三年前欠我们的人情账,想用一堆烧过的木头抵掉。”
冯皓点了点头。
“所以不算人情,只算买卖。”
钟部长狠吸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里划拉了一下:
“只能说毛熊这次歪打正着,不值得提倡。”
“他要是真用这几千架轰炸机把日本人炸得跪地请降,我们反倒要头疼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你们想,小日子人什么德行?”
“战败了,就假装顺服,保存火种,几十年后又卷土重来。”
“现在这样最好,打不过,又觉得自己被屠戮,恨你入骨,全民只剩一口气,非得跟你拼到底。”
“那我们就有理由,也有动力,把这个岛国的战争能力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抹掉。”
“他们越疯,我们下狠手越没有道德包袱,把他们赖以为生的军国主义连根拔掉。”
“连同那些要玉碎的老鬼子,那些朝俘虏吐口水的妇孺,那些要拿竹枪杀我们的孩子。”
“这一次,我们不需要他们投降。我们只需要他们死得干净。”
“彻彻底底的死仇,刚好。”
冯皓坐在电子沙盘旁,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忽然问了一句与日本无关的话:
“海参崴什么时候要回来?”
在座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符拉迪沃斯托克,庙街,伯力,双城子,库页岛南部。
这些远东要地,现在还在毛熊手里。
罗店方面从来没有在任何正式文件中提过这些名字。
但所有人都清楚,以前抢出去的东西,迟早要还。
冯皓没等回答,自顾自地又说:
“现在还用得着,不撕破脸。”
“但这些地方,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记不清什么叫海参崴的孩子们手里。”
“他拿我们当兄弟,我们跟他当兄弟。”
“他把边境线让我们一步,将来谈起来,我们也能少一点羞耻。”
“然而亲兄弟明算账。”
钟部长摆摆手:
“行了,说点眼前事。”
“日本那边,让情报局继续记录。”
“最好把毛熊飞行员落在日本人手里死的那些照片都存起来,以后写教科书用得着。”
“今晚,我们先说重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猛地一凝。
作战处处长立刻起身,把电子沙盘从日本切换到西南方向。
绵延的三峡、丘陵、群山之间,重庆就窝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
屏幕上的重庆,已经不单单是一座城。
它是卤蛋最后的信仰容器,是整个旧统治最后的象征。
钟部长没有说话,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柄指挥杆,点在重庆正上方:
“金陵拿下了,武汉拿下了,北平已经被石原接管。”
“华北、江南、岭南都在我们手里。”
“那位缩在重庆,手里就剩川东、贵州、云南边边角角那点残兵。”
“留着他,不是他还有多大本事,是他还在当旗帜。”
“这面破旗一天不落,西南甚至全龙国就一天不真正安静。”
“晚打不如早打,现在打,比以后再打要便宜十倍。”
他看向冯皓:
“这一仗,我准备把他从根上掀了。”
冯皓点头,接上话:
“这次我们不做传统的推进,不做两翼夹击。”
“重庆地形特殊,防守一方占尽地利。”
“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地从宜昌沿江打过去,正好落进他修了三年的防区里。”
“重炮拉上去,山路狭窄,会让部队很难展开。”
“伤亡倒不会很大,但大鱼逃窜的概率不小。”
“所以我的意见很明确:从天上打。”
“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