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疼!你打我!
丧尸在同一瞬间僵住了,空洞的眼眶里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身体从站立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风一吹,散了。
整片天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凛川那边,确认她没有危险后开始专心对付,最后,猛的一击,精神力全力压下,蚁后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寒冰剑在掌心凝成,他握着剑柄,没有射出去,一个瞬移出现在蚁后头顶上方,剑尖朝下,双手握住剑柄,找准命脉,狠狠地刺了下去。
蚁后的甲壳碎裂,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六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晶核从碎裂的身体里滚了出来。
晨光基地的人见过那朵青莲,还是被震撼到了。
1758基地的人没见过,全部震在当场。
有人手里的钢筋掉了,有人刀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有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头仰着,看着那片灰黑色的粉末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头上、睫毛上,忘了擦。
贺铮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虫潮,看着那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站在一片虫粉中的小人,忽然觉得——她就算不是神女,也是被神眷顾的人。
关建洪没说话,把刀收进鞘里,看着陆凛川的方向,看着温叙的方向,看着高墙上那些浑身浴血的异能者,看着高墙下那些搀扶着老人女人孩子的普通人。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值了。
陆凛川那边,确认她没有危险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开始最后一击,精神力全力压下,蚁后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陆凛川抬手,三系异能轰然交融,凛冽的力量在掌心翻涌,一柄通体泛着幽蓝冷光的寒晶玄弓缓缓凝聚成型。
他手臂绷紧,将弓弦奋力拉开,弓身萦绕着层层冰雾,锐利的箭尖牢牢锁定蚁后躯体上那处脆弱的冰脉。
咻——咻——咻!
三枚寒晶箭矢接连破空而出,后一箭重重叠在前一箭的落点之上,层层力量相互冲撞、轰然炸开。
“砰!”
震耳的爆响骤然响起,蚁后厚重坚硬的甲壳应声崩裂破碎,暗红色的体液喷涌四溅。
它六条粗壮的虫腿剧烈抽搐扭动,挣扎数下,便彻底僵住,再也没有动静。一枚莹亮的晶核,从残破的躯体之中咕噜滚落到地面。
陆凛川瞬移,到高墙下,朝她走去,许柚宁看到他走过来,脚一蹦一蹦地张开双臂,像花蝴蝶一样朝他扑过去。
“哥——哥——”那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甜的发腻,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场上所有人都被齁了一下。
陆凛川没笑,也没抱她。
许柚宁的笑卡在了脸上。
她看着他那张沉到底的脸——忽然想起自己从三楼跳下来的画面了,不敢看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偷偷转头朝杰森看去。
杰森把脸扭到一边,正在检查钢筋上有没有缺口,检查得很认真,那钢筋他用了两年了,从来没检查得这么仔细过。
朝温叙看去,温叙刚想迈步,又死死克制住,低头,不敢看她。
她又朝吴庆看去,吴庆蹲在地上,低头系鞋带,鞋带系得好好的,他拆了又系,系了又拆。
她又朝周凡看去,周凡仰着头看天,天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虫粉都落完了,他还在看,好像天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又转头朝关建洪看去。
关建洪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钢筋,钢筋上还挂着虫子的碎壳。
他本来在看这边,目光刚对上,猛地转开,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抬起手擦脸上的虫血,擦得很用力,那虫血早就干了,干成暗褐色的一小片,他擦得脸颊都红了。
贺铮在旁边,看到许柚宁的目光扫过来,赶紧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虫粉,好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里藏着什么药物成分,研究得很认真,眉头都皱起来了。
视线转了一圈,没人可以看了,她不敢抬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哥哥——”
陆凛川弯腰把她捞起来,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把她趴放在自己腿上,举起手。
“啪——”一巴掌落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啊——”许柚宁疼得叫了出来,“嘶——疼啊,哥哥。”
她转头,眼眶红了,看着他。
陆凛川没有表情,继续落下一巴掌。“啪——”
“啊——呜呜呜——疼,你打我!”
她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鼻子红了,嘴巴扁着,委屈得不行。
空地上所有人都不落忍,心都揪了起来。
陆君怎么这样呢?下手也太重了些。
有人把脸转开,不敢看;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许严仓气得要冲上去把陆凛川摁在地上,被人死死拉住。
“老许!陆君有分寸!他这样——他比谁都心疼姑娘!”
许严仓被死死拉住,红了眼眶,想冲上去,腰被人搂着,胳膊被人拽着,动不了。
他看着闺女趴在那个臭小子腿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心疼得直抽抽。
但他也知道,闺女这次太冒险了。
三楼啊,她就这么跳下来了。
那小子亲眼看着她从三楼跳下来,心脏估计都停了吧。他没再说什么。
“啪——”又一巴掌落下。
陆凛川的眼眶也红了。
他把她从腿上捞起来,抱进怀里,一个瞬移回了小楼。
扒掉她身上的脏衣服,防护服扔在地上,口罩扔在地上,橡皮筋掉在地上。
他自己的脏衣服也扒了,黑衬衫上沾满了虫子的体液和暗红色的血迹,裤腿上全是泥。
两人进了浴室。花洒打开,热水冲下来,白茫茫的蒸汽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挤了洗发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一点一点帮她洗着头发。指腹贴着她的头皮,从发根揉到发梢。
她埋在他身上继续哭,他没理会。下颌崩着,继续给她洗,她哭声停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洗干净后,陆凛川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脚尖勾过一个小凳子,把她放上去。
一句话都不说,一点前戏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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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下来。发狠着,每一*都像是要把骨血里那层名为恐惧的硬痂撞碎。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为什么从那么高跳下来——”
声音低哑破碎,被泪水哽住,沙沙的,带着股潮湿的热气。
“你是要我死吗?”许柚宁被带得往前倾,又被他死死扣住腰拉回来。
声音全断开了,连不成句,像被人从中间切碎,一块一块地从嘴里吐出来。
“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错了——真的错了——你**”
陆凛川没有理会,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又滚,终于从睫毛上跌落,一滴一滴砸在她背上。
砸在每一寸他吻过、抚摸过、小心呵护过的皮肤上。他还在***。
不是不知道她疼,是怕,怕到说不出话,怕到眼泪先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