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是我的菩萨不是我的盾
话没说完。
陆凛川的精神力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平地上的一千多个异能者在同一瞬间僵住了,有人正举着碗喝水,水从碗沿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有人正把烟往嘴里送,烟夹在指间,烟灰烧了一截,没掉;有人正抬起脚要迈步,脚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这里面也有精神力强者,有的要反压制结果反噬吐出血脸,有的拼命挣扎,额头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终于——挣不开,动弹不得。
杰森几人从暗处掠出,钢筋捅入,长刀劈落,异能甩出。
收割一千多个被定住的异能者,不费吹灰之力。
杰森将钢筋从最后一具身体里抽出来,长刀一甩,刀身上的血珠甩落在地上,抬手朝天打出一道惊雷,雷光撕裂夜空,轰隆隆地滚过天际。
基地外,八千人噌地从地上弹起来的,像被弹簧崩了一下。
他们等这道雷,等了很久。
有人扔了手里的肉干,有人把碗往地上一放,有人把没抽完的烟掐灭,别在耳朵上。
一句废话都没有,动作却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抓起武器,往腰后一别,排成队,往基地大门冲。
攻城了。
墙头上的守卫吓得腿都软了,一个瘫坐在墙垛后面,另一个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瘫坐那个操着浓重乡音,声音都劈了:“俺就说他们不对劲!果然是来打仗抢地盘滴!恁个——没人信俺!”
扶着墙那个腿还在抖,嘴硬:“谁、谁说没人信,我就信了!”
瘫坐那个瞪他:“你信了你还站那儿?”
扶着墙那个看了看自己的腿:“我、我腿软,这不是站不住嘛!”
翼虎基地的异能者全涌了出来。
两万多人,黑压压一片,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拿着武器往前冲,异能不要钱地往外甩。
可他们的气息浑浊、肮脏、又弱,像一群饿久了的野狗,看着凶,一棍子下去就趴了。
八千人像一把烧红的刀,劈进这两万多人里,一穿到底。
翼虎的人节节败退,死伤遍地,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地狱汤。
高楼上,胡三逃了回来,“老程,老程救我。”
刘自程站在高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阴狠地冷笑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了几句。
手下人脸色微变,还是点头跑了出去。
前段时间,一只新的变异母丧尸在这一带诞生,浑身散发着浊黑色的尸气,方圆几里的丧尸都不敢靠近。
他们趁它在吞噬天地浊气、最虚弱的时候,用特制的锁链把它控制住了,关在山洞里。
手里还扣着它刚生下的幼崽。母丧尸的喉咙里日夜发出低沉的、含混的呜咽,不是攻击,是求他们把孩子还给它。
他们不给。现在,该放出来了。底下的异能者露出阴狠的笑,转身跑进夜色里。
高墙外胡三等人接过手下带来的小丧尸,从高楼上狠狠摔下,一声呜咽声响起,很快没了。
母丧尸感应到,怒了,暴怒的长啸一声“嗬……嗬”这,母丧尸的吼叫从高墙外传来,声浪一波一波地推,震得车窗嗡嗡响。
声音传出去很远,传到旷野上,传到山林间,传到那些沉睡在地底、蜷缩在废墟、游荡在荒野深处的丧尸耳朵里。
四面八方的丧尸开始涌了出来,灰白色的潮水从地平线那头漫过来,从干涸的河床爬上来,从废弃的车厢后面钻出来。
翼虎基地的两万人也慌了,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冲,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去。
胡三和刘自程脸色巨变。“跑,跑,快跑!”
丧尸潮来了,几乎成千上万,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陆凛川瞬移到高墙之上,黑色大衣被夜风吹得翻卷,衣角猎猎作响。
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展开去,精准地锁定城墙下那两道正在试图趁乱逃离的身影。
胡三和刘自程同时僵住了,脚还抬着,迈不出那半步,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肩膀,从头到脚钉在原地,九阶异能者的实力在那层精神力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冰系异能从他掌心炸开,两道冰柱直直灌向两人,从脚底开始,冰层蔓延,速度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他们最后几秒的恐惧。
胡三瞪大眼睛,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冰层已经漫过了胸口,扩张到脖颈,到下巴,到嘴唇,到鼻梁,到眉心。
刘自程比他多挣扎了零点几秒,手指动了一下,指甲在冰面上刮出一道白痕,没有任何意义。
两个人被封在冰里,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姿势——胡三张嘴欲喊,刘自程伸手欲挡。
“破。”
三秒。
陆凛川看着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开始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冰碎了,从上往下,从头盖骨开始,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哗啦啦散了一地。
碎块里还裹着血肉,在夜风中冒着白气,很快被尘土覆盖。
他再次一个瞬移到高墙外。
母丧尸暴怒的嘶吼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腥臭的余音。
他面色沉得像要压下来的天,把怀里的许柚宁拽出来,声音又急又哑:“宝宝,快回车上去。快。”
“温旭杰森护她去车上。”
许柚宁不肯。
她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腿夹紧他的腰,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要——我不去——我要帮你——你信我,我可以的,我不想你受伤。”
她的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混着哭腔,混着倔强,混着害怕。
陆凛川托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急、有怕、还有死死压着的心疼。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刻进骨头里。
“宝,相信哥哥。你不在,哥哥才能安心。”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起来。
“你是我的菩萨,不是我的盾。”
许柚宁的眼泪还在掉,可她的手指松了。
他把她从身上摘下来,交给温叙和杰森。转身,没有回头。
许柚宁慢慢松开手,声音被夜风刮碎。
“哥哥小心——”
温叙和杰森立刻一左一右护着她朝车子跑去。她的手还伸着,指尖朝着陆凛川消失的方向,被两人的力道一点点扯开,拉长,最后从他掌心滑脱,垂落在身侧。
车门打开,很快被塞了进去。关上门,锁住。她没有挣扎,趴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外面那片被火光撕裂的夜空。
温叙站在车门外,催动空间锁域,一片一片地压住涌上来的丧尸,杰森的雷电劈开夜色,江焱的长刀劈落一道又一道刀光,谢宇的火墙堵住了一侧,汪东奇的土刺从地面窜出。
吴庆和周凡各带一队人,从两翼包抄,钢筋捅入,长刀劈落,异能甩出。
火光、闪电、灰尘、木屑、冰渣、水柱,砸得到处都是,尸横遍野。
陆凛川的精神力全力压下,母丧尸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木系异能从地面破土而出,藤蔓缠住她的四肢、腰身、脖颈,一寸一寸地收紧,勒进她灰白色的硬皮里,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寒冰剑在掌心凝成,他握着剑柄,瞬移到她面前,朝她胸口砍去。
母丧尸躲开了要害,剑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削下一大块灰黑色的皮肉,从半空中落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