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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要她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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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芙听见殿下这话,连忙老实垂了脑袋。

  “奴婢不敢。”

  今日的事情纯粹是一个意外。

  日后若是回回要这样躲在殿下的怀里……

  这到底算是什么事情?

  殿下是正人君子,霁月风光。

  知道她是一个生过孩子又和离的妇人,不避讳这些,根本没有往男女之事上想。

  可她便更应当恪守着本分。

  “奴婢会小心避开,不会叫今日的事情再发生了。”

  时芙小心翼翼的说。

  男人缓慢阖下凤眸,面上好似不带什么情绪。

  “若是本王能允呢?”

  时芙一顿,又是错愕抬眸。

  那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映着摇晃的烛光。

  “能允今日的事情发生日日发生,叫你不必凄惶避开,惴惴不安呢?”

  如今日这般?

  时芙指尖轻轻一颤,缓慢咬紧了唇瓣。

  只见男人绯色的薄唇轻启——

  “本王知晓你在怕什么。”

  他淡淡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夜色里。

  “周培方有郡主,便成了王府的女婿,因而有恃无恐。”

  裴执玉缓慢掀了凤眸,那双墨瞳望进时芙的眼睛里。

  湿淋淋的。

  浓重的就像是此刻静谧的夜。

  带着无声的引诱。

  时芙呆呆的看着他。

  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是越发清晰。

  “若是他们瞧见你如今日这般,在本王怀中亲密无间,便能叫他们卑躬屈膝、不敢造次。”

  男人冰冷的指骨缓慢下滑。

  从她纤细的手臂,雪白的腕骨。

  寻了她叠在小腹的手掌。

  然后将捏着她的手,她的手掌举到两人的跟前。

  他漆黑的眼瞳就这样凝着她微颤的指尖。

  “便全然当你按摩得当的奖赏。”

  时芙听着殿下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发着颤。

  一个让她再也不必凄凄然如老鼠般、东躲西藏的奖赏。

  一个……

  叫郡主、叫周培方望而生畏的奖赏。

  时芙只觉得耳畔嗡得一声响。

  她骤然收回了被殿下拢在掌心的指尖。

  然后对着殿下深深一拜——

  “奴婢不敢。”

  手掌的暖意骤然消失。

  裴执玉缓慢垂了眼眸。

  瞧见的便是她毛茸茸的脑袋低低埋在胸前。

  露出了一截月牙白色的脖颈。

  “伺候殿下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拿殿下的清誉逞强。”

  她是怕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是因为殿下是郡主的父亲,却几次为她主持公道。

  令她本能的便带着几分理亏。

  可她不能因为怕,便三番四次的叫殿下帮她。

  更不能叫旁人以为——

  如此风光霁月的殿下,荤素不忌的与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搅在一起。

  “奴婢来王府做工,努力伺候好主子,奴婢赚的每一两银子都对得起自己。”

  “其实是不应该怕的,更不应该畏惧旁人的话。”

  她这话像是对殿下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时芙努力的说服自己。

  “从前奴婢诚惶诚恐,不敢让他们知晓奴婢在王府做工,回回东躲西藏。”

  “可若是殿下不会将奴婢赶出王府,奴婢挺直了脊梁骨做小公子的奶娘,奴婢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呢?”

  时芙咬着唇瓣,一字一句的说。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寝卧里。

  时芙觉得自己不应该。

  不应该因为周培方的闲言碎语,东躲西藏、惴惴不安。

  甚至叫殿下都要牺牲了自己的清誉,来换得她的安心。

  她是靠自己本事入了王府,得了主子的喜爱。

  她对得起自己,也能养活小宝。

  她到底在怕什么?

  “殿下再给奴婢几日,奴婢便能坦然的面对他们了。”

  时芙缓慢抬起头,看着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声音也越发轻了。

  “日后不会叫殿下为奴婢忧心了。”

  也不会叫殿下拿了自己的清誉去为帮她。

  裴执玉仍旧是坐在原处,缓慢的收拢了轻颤的指尖。

  他视线沉沉的凝着她。

  看她挺直的脊骨。

  看昏黄的烛光照亮她雪色的腮。

  她轻颤的声线仍旧回荡在他的耳廓。

  是一种他从未意料的回答。

  竟是带着正直不阿的风骨。

  与所有的旁人都不一样。

  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芙低低垂着头,感受着殿下沉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轻轻的。

  就像是羽毛。

  一点一点的向上走。

  下一刻,她忽然就感觉到殿下冰冷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

  捏住了她的下颌。

  不轻不重的力道缓慢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向他的眼睛。

  时芙感受着下颌的温度,一点点抬起眼眸。

  只看见殿下那双威仪的凤眸,深深的望着她。

  清晰的在他的眼睛里能看见时芙自己的脸。

  时芙的心尖轻轻一颤。

  然后她就听见殿下的话——

  “你说的有理。”

  裴执玉缓慢松了手,随即头也不回的下了软榻。

  时芙怔怔的看着殿下的背影。

  素色的中衣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僵直的脊背、紧绷的肩颈。

  他身上的寒毒未消。

  好似孑孓独行于漫天的霜雪之中。

  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时芙心头一紧,急忙的上前,想要搀扶住殿下的手。

  她担忧的说:“殿下,今夜奴婢便在您的床榻边守着吧。”

  裴执玉转头看她,面色极淡,声音也极轻。

  “不必,明日早些送来早膳吧。”

  他面色如常的吩咐。

  裴执玉要郑时芙自己来求他。

  不是求着伺候他沐浴,伺候他更衣。

  不是求着他让她能够长久的留在寒竹轩。

  好似黄嬷嬷一般。

  为奴为婢。

  他要让郑时芙主动去寻得他的偏私。

  主动利用他的权势,去处置了周培方。

  他要郑时芙心甘情愿的与他出现在人前。

  他要郑时芙昭告天下——

  他与她并不纯粹的关系。

  ………………

  时芙听了殿下的吩咐,只得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之后,才发觉屋子里是空空的。

  小公子不知道何时走了。

  只留下被褥里的暖意,和桌上的两把木剑。

  时芙掀了被子,才发觉里头有着一张纸条。

  上面什么都没写,只写了黄翠翠三个字。

  时芙这才知道是翠翠来过,又连夜带着小公子回去了。

  只怕今晚两个人又是大吵一架。

  时芙其实不明白为什么翠翠不让小公子与她过夜。

  不仅是过夜,就连早上小公子喝的母乳,翠翠也必须亲自过手。

  不许她过问分毫。

  从前时芙以为翠翠是担忧她与小公子的关系太好,让她没了自己的地位。

  可长久相处下来,时芙知道翠翠不是这样的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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